第五十一章

空气里原本被他清理干净的蛊腥淡得近乎消失，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幕后之人手段阴诡，蛊引不止地面粉末一种，说不定早已布下无形的追踪蛊虫，稍有疏漏，便能循着那缕独属于韩月亮的先天蛊气锁定目标。

他悄悄打开木盒，骨片浮起银辉，画面里韩月亮已经合上书本，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透气。

宋亚轩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柔软与偏执，低声对着骨片呢喃：

话音刚落，巷口深处忽然飘来一缕极淡、带着腐臭的甜腥，比方才清理掉的蛊引气息浓郁数倍。

他瞬间绷紧脊背，迅速锁好木盒塞回背包内层，身形往围墙阴影里又缩了缩，视线死死钉住气味传来的方向。

有人来了。

那人步伐轻得像没有重量，周身萦绕细碎黑色飞蛊，贴着墙面缓缓游走，鼻息般的感知力四下扫荡整片街区，分明是在捕捉残留的蛊息。

宋亚轩心口一紧，对方搜寻的范围刚好覆盖韩月亮居住的楼栋。

不能让他靠近。

宋亚轩指尖攥紧随身备好的克制蛊虫的药粉，深吸一口气，刻意放轻脚步，绕到对方侧后方无人的岔巷，抬手将一小股带有自身气息的药粉撒在地面。

那股气息混杂着微弱蛊息，刚好能误导追踪蛊虫，将幕后之人的注意力彻底牵引向自己藏身的偏僻死角。

果不其然，周遭盘旋的黑色飞蛊瞬间调转方向，齐刷刷朝着宋亚轩所在的巷子涌来，原本朝向居民楼的脚步也骤然顿住，缓缓转了过来。

幕后之人低沉沙哑的笑声在暗巷回荡：“总算找到你了……”

宋亚轩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心底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松了口气。

他刻意转身，往城市郊外废弃厂房的方向缓步走去，一步一步，稳稳引着身后的蛊师远离韩月亮的居所。

身后蛊虫振翅的细碎声响步步紧随，宋亚轩踏过满地落叶，走向更深沉的黑暗。

只要她的窗灯常亮，这份独自奔赴险境的煎熬，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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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干枯的梧桐叶被踩碎，发出细碎刺耳的脆响，消融在深夜街巷的寂静里。

宋亚轩刻意放轻了脚步，却没有选择绕开这片危险，反倒顺着那若有似无重新浮起的腥甜蛊气，主动往城市边缘废弃的老厂区方向走去。他清楚，身后尾随而来的蛊虫只是探路的斥候，真正的猎手，正躲在暗处，等着捕捉活人的气息。

背包里的小木盒隔着布料硌着脊背，盒中封存着他之前收集到的蛊虫残躯，也是唯一能短暂制衡追踪蛊的筹码。袖口那片用来监视韩月亮的骨片，此刻安安静静，没有传来半点异动。他分出一丝心神，快速扫过骨片投射在眼底的画面——窗户内灯光柔和，韩月亮已经熟睡，呼吸平稳。

宋亚轩低声自语，像是说服自己。

晚风卷来一股浓烈的腥甜，比巷子里残留的气息浓郁数倍。

废弃厂区锈蚀的铁门半敞着，黑洞洞的厂房入口如同野兽张开的嘴，墙面上爬满斑驳脱落的墙皮。

振翅的嗡嗡声骤然变密，无数细小的黑色蛊虫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浮浮沉沉，将他团团围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