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二天午休的教室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要么回宿舍补觉，要么结伴去食堂，宋亚轩独自坐在靠窗最后一排，背包贴紧墙面，手悄悄探进内层，指尖隔着布料触到木盒坚硬的外壳，心里才算踏实。

他没有立刻打开骨片，先点开和徐焕的对话框，逐条细读对方一上午新补充的走访记录。

徐焕查到，几名死者身上都检测出同一种粉末，对照舅父给的笔记，这种粉末叫做蛊引，蛊引只会对带有先天蛊息的人产生强烈吸引，幕后之人一直在全城搜寻特殊体质，无辜路人不过是用来试蛊、掩盖目标的牺牲品。

一行字看得宋亚轩心脏骤然收紧。

等到教室里彻底安静，他才谨慎取出小木盒，开锁，骨片浮起一层银白微光。

画面里韩月亮正在阳台晾晒衣物，指尖捻着柔软的衬衫，漫不经心地望着楼下街道，丝毫不知道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自己收拢。

宋亚轩指尖抵住骨片，眼底偏执愈发浓重。幕后之人要找的是她，那些死去的普通人只是幌子，只要韩月亮一日暴露，危险就永远不会停止。

他快速打定主意，下午专业课结束后，独自去往案发的老巷探查，不通知徐焕，避开两人一同走访会留下的痕迹。他会提前清理掉残留的蛊引粉末，打乱幕后之人的追踪线索，把所有危险的气息全部引向自己。

收起骨片锁回背包，宋亚轩合上手机，抬眼望向窗外明媚的日光。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宋亚轩把课本胡乱塞进背包，避开成群结伴的同学，抄教学楼后侧无人的窄巷往外走。

他刻意绕开徐焕说过的碰面路口，沿途反复留意身后，确认没人尾随，才快步往案发的老旧居民区赶去。

傍晚的老巷光线昏暗，墙皮斑驳脱落，墙角堆积着落叶与杂物，空气中隐约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甜腻腐坏的蛊腥，和那晚韩月亮屋内残留的气味同源。宋亚轩放轻脚步，逐寸扫视地面，指尖捏着提前备好的特制驱虫粉末，看见缝隙里藏着的黑色细粉，便俯身悄悄覆盖掩埋，一点点切断追踪的气息。

他蹲在三号住户楼下清理痕迹时，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徐焕。

宋亚轩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躲进旁边狭窄的楼道拐角，后背紧紧抵住冰冷墙壁，屏住呼吸。

他万万没想到徐焕会不打招呼独自前来，若是两人此刻撞上，对方定会追问他为何单独出现在案发现场。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消失在巷子另一头，宋亚轩才缓缓松了口气。

清理完整条巷子所有残留蛊引，天色已经彻底沉黑。宋亚轩确认周遭再无半点追踪气息，转身往反方向绕行离开，特意绕远路，避开徐焕可能折返的路线。

他抬眼望向韩月亮家楼栋的方向。

今晚他不会回宿舍，会守在这条街区外围，暗中埋伏。

夜色把整片老旧居民区裹得密不透风，巷子里路灯年久失修，隔很远才亮一盏昏黄光晕，树影在地上拉扯出扭曲斑驳的黑影。宋亚轩寻了一处视野隐蔽的围墙角落藏身，后背抵着冰凉墙面，目光直直锁住两条街外韩月亮家那栋居民楼，指尖隔着背包反复摩挲小木盒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