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在毒雾屏障外围焦躁地盘旋、嗡鸣,细密的黑色虫躯互相碰撞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像整张黑夜都在低声磨牙。
宋亚轩单手紧握木盒,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短银刃。木盒里的蛊毒效力有限,顶多支撑十几分钟,他很清楚,这层屏障撑不了多久。
厂房深处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拖沓、沉重,一步一步敲击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回音层层回荡。黑影从立柱后方缓步走出,那人一身暗色长袍,袖口、衣摆绣满暗红虫纹,整张脸隐在宽大的兜帽之下,只露出一抹勾起的、残忍的唇角。
那些无辜的普通人,不过是我炼制噬命蛊的养料,”蛊师轻笑,语气满是漠然。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宋亚轩最深的隐秘。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握着银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将木盒护在身前,屏障的毒气愈发浓烈,死死抵挡汹涌虫潮。

我的选择,我自己承担后果。
宋亚轩声音低沉沙哑,

但你,再也不能靠近她半步。
话音落下,他干脆抬手,将木盒尽数倾倒。剩余所有蛊毒原液尽数泼洒而出,瞬间化作大范围的毒雾,周遭蛊虫触碰到雾气,纷纷扭曲坠地,滋滋地化为黑色汁水。
趁着虫群大乱的间隙,他握紧银刃,径直朝着厂房深处的蛊师直冲而去。
打斗瞬间爆发。金属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布料撕裂声、蛊师低沉的怒喝,在废弃厂房里轰然炸开。宋亚轩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手臂、腰侧被蛊虫叮咬,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毒素隐隐开始麻痹四肢。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无视肉体的剧痛,招招凌厉决绝,只求制服对方,永绝后患。
不知缠斗了多久,最终,银刃抵住了蛊师的脖颈,这场厮杀终于落幕。
蛊师瘫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大批量夺命蛊尽数覆灭。
宋亚轩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沾满尘土与污渍,多处伤口渗血,狼狈不堪。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浑身力气被抽空。
周遭彻底安静了,再也没有虫鸣,没有狞笑,只剩晚风穿过破败厂房窗户的呜咽声。
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席卷而来。
天色泛起鱼肚白,破晓的微光穿透厂房残破的玻璃窗,驱散了整夜浓稠的黑暗。
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很快抵达现场,拍照取证,押走蛊师,清理蛊虫残骸。忙碌之中,清晨的阳光彻底铺满整片厂区。
案子尘埃落定,连环残忍杀人案顺利告破,全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处理完所有手续,宋亚轩走出废弃厂房。城市已经苏醒,街道上车水马龙,早餐铺热气腾腾,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再也没有腥甜阴冷的蛊气,安宁祥和。
宋亚轩望向居民区的方向,目光温柔澄澈,再也没有往日的偏执与阴郁。
宋亚轩慢悠悠步行穿过街巷,路过韩月亮居住的小区时,恰好看见女孩走出单元楼。
一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