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由小女孩成日里不停地叙述,树也算对人类世界有了些了解,他想,那是很有意思的世界。
于是听的时候,他多留了几分注意,成为了一个更合格些的听众。
当然,在小女孩的眼中是没有差别的,她每天固定和树说着自己的烦恼。
其中最大的就是为什么家里只看得到她的哥哥,明明她也样样出色,甚至很多地方比哥哥要强上许多,可没人看得见。
他们只会说,还是哥哥更优秀啦,你还差得远呢。
小女孩很生气,她觉得自己讨厌这个家,甚至讨厌西丽的部落。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现在就走!”小女孩握紧拳头,“哪怕和野兽住在一起。”
“然后我会带回很多很多的猎物,告诉他们我是最优秀的,我比哥哥优秀多了!”
树不知道怎样才算优秀,它也只见过小女孩一个人类,陡然知道她要离开,它莫名有些不舍。
毕竟也有了好多天的相处,更何况,人一旦习惯热闹,就很难接受安静。
一个人睡觉的夜里它已经几度辗转渴望白天的到来,这样某个话多又热闹的小家伙,就会来到它的身边,虽然说的都是些没有意义的话,但是,依旧很有意思。
它想它会不舍的,树有些难过地伸出枝条轻触小女孩的脸颊。
或许,如果它能帮助她的话,她也就不会离开了。
树想着,第一次动用了自己的权能,能看到未来的权能。
它想,或许它能帮到她。
......
小女孩不知道树的想法,她只觉得今日的枝条格外缠人。
“你不舍得我离开吗?”
小女孩抱住树干。
树没有回复,只是枝条始终在她眼睑触徘徊,像是在为她擦拭眼泪。
————————————————————————————————
一晃时间又过去很多日,树很久没见到小女孩,但它并不着急,它知道她会来的。
果不其然,蒙蒙细雨柔和轻拢它的枝叶的时候,小女孩来了。
“我该怎么办,树。”
“哥哥死了。”
“部落要选人去杀野兽,只要每家每户最强的,我不知道,我以为......”
“他们让哥哥去了,可是哥哥回不来了......”
“这样不对,我最讨厌他们了,我都说了,我才是最强的,应该让我去的,什么优秀也是诅咒之类的话,我不想听,明明该我去的......”
“......”
树始终静默,它不会说话,但它知道今天会是这样的故事,所以它用早就藏于身下的干燥柔软的叶片,擦去细雨里女孩眼脸上的泪水,轻缓的,细致的,直到自己的叶片也被水渍浸润。
是和雨水不一样的味道。
带着人类的气息,而且滚烫,烫得它的叶片都忍不住些微地瑟缩。
汲取到女孩的泪水后,它的身体似乎也被浸润了不一样的力量,它陡然生出很多想法。
它想去看看人类的世界。
但是它应该去吗?
又是一个人的深夜,树瞪大眼眸问自己的伙伴,它应该去吗?
发着光的小虫围着它的身体盘旋,虚烟从中飘出来,然后凝聚成一团,它的伙伴不懂它的心思,只是贴在它的树干上与它相依偎着。
或许我该去。
树思考了很久,一直等到太阳月亮换了几轮,小女孩长成大姑娘又变成老妪接着再没来过,它才得出这个答案,它想它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