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以怎样的形象进入人类世界呢?
树想了很久,然后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它听从小女孩的模样,一路沿着河流,追寻着遥遥能看到的,尖尖角的房子。
不过大概是过去了太久时间,循着小女孩踪迹的树找不到她所说的家园,不过,它也遇到了人类。
身上还流淌着血迹的青年仰头看着它,眼眸里是野兽一般的警惕,见到是它以后也没有放松身躯,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树第一次见到小女孩以外的人类,它觉得很新奇,更多的是因为,它感应到了自己与这个人之间的联系。
为什么呢?
它身上预知的权能蠢蠢欲动,树顺应身体的本能,然后它看到了未来,自己被尊崇为神,又被凡民推翻的既定未来。
树并不畏惧,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树,看不到人间的色彩,人类的声音传到它耳中时也如同天边的呼唤一般遥不可及,不甚明晰,可是在它看到的未来里,走入人类世界的它,是能一同感受人类的爱憎与色彩的。
树有些好奇,也很感兴趣。
它没有什么看到未来就要去改变的心思,如果它是这样的孩子,自然的灵也不会赋予它这样的权柄。
一切都是既定的道路,就像花落花开,枝头叶片凋零又长出新芽,树接受这样的生命规律,不过,还是要问问人类的意见。
【你要死了,我可以帮你,但是,赐福和诅咒是相存的,你愿意吗?】
树垂眸,看着面前血液一直流淌的男人,眼底是对待孩子的柔和。
“我......我愿意。”
男人艰难地伸出手,抓住树的绿色衣摆,一点点握紧:“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你会如愿的】
树笑着,虚影状的伙伴从它的身体里飘出来,胸口处发着亮光,它钻进男人的身体里,带走他的伤痛,赐予她康健的力量。
......
男人带着树回到了自己的部落,树也终于到达了小女孩说的地方,有尖尖角的房子,只不过十分低矮,人类管那叫帐篷。
睡在帐篷里的树开始体验人类的生活,和小女孩说的没两样,它也一日日平静回应男人的祈求,始终如自然母亲对待它般包容平和。
他想解决黄沙的处境,树便赐予树种,他想对抗野兽,树便给予他力量与武器,他说他想要奉树为神,有信仰的民族才能忘记逃难的伤痛,才能真正在这片土地扎根,树便回以缄默的笑容。
树只给予,从不收取。
毕竟一切都走到既定的道路上,所有赐予的礼物都在给出的时候就标注了价格,代价,当时候到的时候便会收取。
赐福与诅咒,是并行的。
树很喜欢这句话,它也很乐意多包容自己的孩子一些,就像自然母亲在它歪长时抽过来的柔风,带着花朵的香气,有疼意,却不难受,于是它叫来男人,发下作为神传达的预言——
【神的国度会被凡民摧毁,黑色的外来之人带来毁灭,也带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