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察觉到什么,春杏歪着头看我思索片刻,然后冲我招了招手,我有些不解,还没动作他已经靠了过来,离我离得极近,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示意我可以抓着他。
人群熙攘,人声喧闹,他没有拉我的手心写字,只是尽可能挨着我,又隔着点距离,然后将自己的衣摆掀起来,盖在我放在身侧的手上。
要完成这样的举动他的坐姿有些别扭,需得始终扭着身子,但是他的面上始终很平静,只是看着自己的上衣衣摆,然后端端正正地将其铺开扯平,接着又把我另外一只手也抓过来,一起放在衣物下暖着。
发觉这样我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他又思索着该怎样调整,摆过来摆过去,衣摆整了又整,好像这是无比大的事一般。
我本来还十分紧张的情绪都被他的行为给冲散了。
“好热。”
我把手从他的衣摆下拿出来说道。
大概是身体健康的缘故,他的皮肤温度比我烫多了,即使没有触及我也能感觉到那热量,于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什么?】
春杏有些疑惑地歪头,然后指了指人群,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冲我倾身,弯着腰,侧着一边耳朵面向我,让我凑近些说的模样。
看着他,我莫名就想笑。
他的耳朵近在眼前,我却不想重复刚才说的话,只抓住他的耳朵轻轻拧了拧。
收回手,我只觉手指尖也沾染上了他身上的温度。
他的耳朵不像他的身体,是微微凉的,但是,温度也比吹着山风的我的体感要高些,我忍不住捻了捻指尖。
被捏了耳朵抬头看向我的春杏抿着唇,用力拽了下我的衣角就扭过头不再理我。
我思索着要不是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伸手过来,抓过我的手在上面写字。
写得很快,不过因为是我熟悉的内容,我读的也很快。
【坏月季】
他写。
我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对面人眸底的控诉意味愈发浓了,我看着他的漆黑眼眸,突然觉得他不会说话挺好的。
如果他会说话,我想必没那么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而关注以后——
人最容易被那些温良的小举动打动,尤其是我。
我时常觉得自己矛盾又孤僻,不喜欢浮夸喧闹,却也不喜欢僻静孤独,我想我在寻找一灵魂之伴侣,实则也会被世间的美吸引,和普通的人一样,追逐那常觉庸俗的东西。
我是最普通的人嘛,拥有最普通的欲望。
我也曾像模像样地写过“我想我会永远孤独”的伤痛文学的文字,实际上心底也觉得伤感又可笑,可是当面临那颗真心时,好像又觉得什么偶像剧情节都比不上。
明明很普通,很平凡的场景。
可是大家都在笑闹的时候,有人安静地看着我。
那么多的彩旗笑颜,那么多的美酒佳肴,眼睛里能看到那么多东西,都要塞不下,装不完的美好时刻,有人把我也放进去了。
我知道他不会说话。
可是春杏不会说话,却更讨人喜欢。
眼睛,不会骗人。
安静的时候,人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听到了,所以我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这次是我在他的手心写字了,一笔一划。
【世界嘈杂的时候,我只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