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还未结束万意就贸然过来警局,让周餍很不满意。
即使万意说有老师赶来医院守着。
万意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看着周餍双手虎口已经半干的血迹,心里五味杂陈。
她居然为了宋亚轩做到这个地步。
只是为了给宋亚轩出气,她差点把那男人打死。
他想,周餍作出决定的那一瞬间,完全背弃了自己矜贵的身份,根本没有半点名家小姐的端庄自持。某种程度上,她折拗了自己的傲骨,亲手让自己的手沾上败类的低贱血液。
可恰恰这种疯狂的举动,也需背倚周家的滔天权势。她做什么都无需顾忌后果,反正有周董事长为她平息事端。
他真的是恨极了周餍这种仗势欺人、但又败絮其中的上位者。
他轻嗤一声,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宋亚轩,也只不过是周大小姐驯养的一条狗而已——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
周餍“今天的事情,宋亚轩不需要知道。”
周餍无视他微妙的眼神,踏出电梯。
万意没应许,只是问道。
小炮灰“周餍,你是觉得这样很好玩么。”
周餍步子一顿,停在走廊拐角,她转过身,眼神冷得锐利,像要把他整个人剜开。
万意攥紧手指,承受着她冰冷的审视也不惧怕似的,但说话声音仍有些抖。
小炮灰“是,大小姐,你天生骄纵,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都不过是抬手之便。可这次,不是当年轻飘飘的一纸商业合同,这是条人命。你要宋亚轩怎么办?”
什么当年?什么合同?
周餍没听懂,也不想懂他在说什么。
她依旧面无表情:
周餍“我得出气啊,让那个垃圾生不如死才是我的目的。至于宋亚轩,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万意,你是想做什么呢?”
周餍“想忤逆我吗?”
走廊尾部传来一阵异动,想来是手术结束了。周餍抬手看表,凌晨两点。时间还很充裕,她大可以等少年无碍醒来,而手术麻醉,他大概率是昏迷不醒的,也不会知道她曾经来过。
她没管万意的表情多么惊世骇俗,抬脚就往走廊深处走去。
小炮灰“周餍你真是个疯子!”
万意咒骂出声,腿却生理性地软了,得靠撑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脑子里乱乱的,只剩下她的威胁。她刚才是在威胁他!
宋亚轩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看护病房,周餍在那位温制作去签字的空隙走到门口,隔着小小的玻璃板看病床上的人。
他手术时的病服没换下来,还有血渍。周餍看得清晰。他被救下来了,没有死亡。
她感到后怕,又无比庆幸。
可他肋骨刺进肺部的时候,该多疼啊。血液慢慢流失的时候,该多绝望啊。北京的街,北京的夜,冷得人僵硬吧?
她不敢想,可又疯狂地想,把自己代入到宋亚轩的位置去感受。
她抑制着急促的呼吸,脖颈下颌尖锐的酸痛让她眼眶充血,胸腔里像塞满了棉花,而棉花的每个缝隙都插满了针。
太疼了,疼死了。
她狼狈地靠在墙上,下意识地去摸大衣口袋,可她摸了场空才想起来,她忘记带药了。
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医院冷白的灯光异常刺眼,直到指尖用力陷入手心的伤口,那种刺痛源源不断,使得她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
本扎起的长发此时终于也如主人的神经一般,失去紧绷,松落下来,黑直的一大片掉散在胸前。
周餍摸了摸脑后,束发的丝带不见了,她往后找,站起来找,却只在等候椅下面找到半段已经抽丝的纱。
周餍皱了皱眉,病房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万意手里拎着开水壶,见到她有些讶异。
小炮灰“你还没走?”
他刻意忽略周餍面庞上的湿泪。他没那个身份去臆测。
周餍随意顺了一把头发。
周餍“有情况打电话给我。”
走前只丢下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