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这边的迦雅正在赶回城，彼时的利贝卡正在向大贤者的秘书演绎自己在奥摩斯港的经历。

利贝卡一边下楼梯，一边念叨:“当时我从旅馆二楼下来，打算去集市购买药材，差不多是走到门口吧，一个人突然撞了我一下，那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香味，我当时琢磨了一下那是什么味道，却在路过河边时一不小心滑进水里了。”

她假摔一下，自己得出结论:“所以问题应该出在那种异香上。”

秘书问:“利贝卡小姐能配出来吗？”

利贝卡思考一会，自信地拍着胸脯:“给我一天时间，再给我药材，我能配出来。”

秘书微微颔首:“请您告知我药材的名目，我会让人去采购。”

大贤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人，她正优雅地踱步走来。

直到站定，她才开口:“你好，现任大贤者。”

阿扎尔惊叹:“简直是奇迹！我居然亲眼见证了您的存在！”

纳西妲此刻正透过虚空观察着这一切，她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利贝卡控制表情与行为，防止露馅。

利贝卡淡笑着摇头:“你明明在心中质疑我的真实性，又何必惊叹呢？我现在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意识，不必如此忌惮。唔，或许你能和我说说须弥现在如何？上一次我见到了人民安居乐业，我就在想，教令院有好好地保护着须弥呢。”

她的语调轻缓柔和，举止优雅高贵，完全符合阿扎尔心目中的智慧之神的形象。

阿扎尔忍不住去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他的视线越过办公室，赫然发现这位女士的身后已开出一路的淡绿色小花！

“！”阿扎尔霍然站起来。

“既然您想见一见须弥，不去我安排人同您在城中转转？”

利贝卡的美眸中流出淡淡的欣喜，她的嗓音依旧轻柔:“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待她走远，阿扎尔才绕过办公室，蹲下，轻轻去触碰那绿色的小花。

——摸空了。

阿扎尔无论如何也抓不住这抹绿色，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位强大而充满智慧的大慈树王，好像真的回来了！

他的心绪飞快流转:

看上去树王大人还有原来的记忆，那么教令院将近五百年来的愿望不会落空。

不能让树王蜗居在这个药剂师身上，新的身体，新的身体……啊。

阿扎尔想到了净善宫的那位。

——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纳西妲看着利贝卡在城中装模作样地漫步，通知另一头等候的人:“迦雅，时机到了，动手吧。”

迦雅看一眼身后被押送的镀金旅团首领，同他交换一个眼神，便吩咐下属:“派一个人把这个罐装知识送去教令院，其他人跟我将犯人押回风纪院。”

一人接过罐装知识，向教令院赶去。

“大贤者大人，大风纪官大人已经回城了。”

阿扎尔从文献中抬头，他刚刚找到了转移意识的办法:“缴获的罐装知识是否送来？”

秘书上前，手中有一枚罐装知识:“这个就是。”

泛着红光的神明知识一出现，整间办公室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它是如此夺目，有着令人忍不住靠近的魔力。

如果理论成立，那么造神计划便是阿扎尔最初想出的办法。而现在，在他看来，若是大慈树王不能成功换进小吉祥草王的身体里，那么这枚神明知识就是他的后手，也就是为大慈树王打造一具新的身体。

思索期间，利贝卡回来了，她回了自己的休息室，表明不想过多叨扰大贤者。

这一天本该就此以平淡收尾，却不料突生异变！

“呯！”街道上的各种摊位被砸的稀碎，迦雅一边组织人群撤退，一边指挥风纪官追四散的镀金旅团。

“大人！”一名手下匆匆赶来禀报:“对方人数众多，我们实在分身乏术！”

迦雅先前特意没有带很多人出城，而是在喀万驿借用当地的风纪官逮捕犯人，她要的就是现在这个局面。

只听大风纪官冷静下令:“风纪院人手不够，立刻去教令院借兵，同时通知大贤者此事。”

“明白！”

“有很多镀金旅团在城中逃逸？”阿扎尔皱起眉头，他潜意识觉得近来新的因素出现太快有问题，但面对穷凶极恶的镀金旅团，又想到寄居在药剂师身体里的大慈树王，他决定暂时避一下为好。

“去净善宫？”利贝卡轻轻皱眉:“发生了什么事吗？刚才我好像听见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阿扎尔恭敬道:“是城内有歹人在逃窜，我已经派出教令院的守卫，相信不久之后便会恢复平静。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所以请随我去净善宫吧。”

利贝卡叹息:“的确，我现在没什么力量，就在这里也是拖后腿，我们走吧。”

一路上人烟稀少，守卫都去城中抓捕犯人了，所以阿扎尔不会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