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云为衫总是心神不能,有种坏事即将发生的感觉。
“云姑娘,月长老有事,想请姑娘去长老院一趟。”门外传来羽宫守卫通报的声音。
手中毫笔一顿,云为衫搁下笔,将面前填了一半色的画像晾起放到一边,起身走过去开门。
“姑娘。”守卫恭敬低头。
“长老有说找我何事吗 ?”云为衫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不动声色的打听询问。
守卫摇头:“没有,长老只说请云姑娘过去。”
云为衫闻言,抿了抿唇,心底的不安扩散。
她由不死心,问道:“执刃大人呢?”
“执刃大人已经在长老院了。”守卫回答。
听到宫子羽先自己被叫去长老院,云为衫稍微放下心。
只要宫子羽在,她便还有回旋的余地,即使身份暴露,也能保下一条命。
心里想着,云为衫随守卫一起出了羽宫,向长老院而去。
此时的长老院里气氛凝重,又很剑拔弩张。
宫尚角在左,宫子羽在右。
一个沉着冷静,气定神闲;一个眼眸猩红,面带怒容。
云为衫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对峙场面。
她福身,对殿内众人行礼:“见过执刃,各位长老,宫二先生。”
“阿云!”
宫子羽见她来,立马上前将人拉倒自己身后护着,一脸戒备的看着宫尚角,态度十分明确。
“长老们也都看到了...”宫尚角嘴角扯出一道讥讽的弧度,看向上首花、雪、月三位长老。
“子羽弟弟执意要护着这个无锋刺客,如此行事是对宫门的背叛。为此我特请三位长老罢免宫子羽的执刃之位,重选宫门执刃!”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三位长老心下一沉的同时,望向宫子羽的目光带上了失望。
云为衫面上镇定,内心却十分的惶恐。
她最不想面对的情况出现了,她的刺客身份暴露!
宫子羽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牙齿紧咬,压低声音怒吼道:“宫尚角,你终于将目的说出来了。“
“子羽弟弟——“
宫尚角转头,视线盯向宫子羽。
“你选的新娘身份有异,已经危害到了宫门安危。若你现在把云为衫杀了,我可以撤回刚才所说的话。”
话落,殿内气氛为之一悸。
三位长老期待望着宫子羽,希望他能作出正确的选择。
云为衫掌心出汗,整个人极度紧绷,心脏砰砰跳着。
她视线黏在宫子羽身上,广袖下的手默默蜷紧。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宫子羽坚定摇头,为心上人辩驳——
“不可能。阿云她已经弃暗投明,她和无锋不是一条心,她进宫门只是为了来找她妹妹......”
”够了!!!“
花长老怒吼一声,打断了宫子羽出口的辩解,目光直指云为衫。
“不管她跟无锋是不是一条心,又是否弃暗投明。作为无锋刺客,她的身份是不争的事实。其暗中绘制宫门舆图,传递消息给无锋,已经做了损害了宫门之事!
你要为了一点儿女情长,就置宫门全族于不顾吗?”
“子羽,莫要再执迷不悟了。”雪长老语重心长开口。
月长老一言不发,只以复杂的目光看着宫子羽。
“长老......”
宫子羽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保护云为衫,却被后者阻止了。
“阿云——”
他扭头看向身后人。
云为衫冲他摇头,随即从宫子羽背后走出来,俯身跪在殿中央。
“还请诸位不要为难羽公子,一切起由,都是我一人之过,我愿自裁以谢罪!”
说完,伏地深深一叩首。
上首的三位长老没说话,只冷冷看着她。
云为衫重新直起腰,扭头忧郁望了眼宫子羽。趁他呆愣不备之际,一把抽出其腰间长刀,架到脖子上,就要抹下去
“阿云!”
宫子羽嗓子喊破了音,出手极快地握住刀。
长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刀锋直落下去。
“公子——!”
云为衫大惊,连忙松手,宫子羽也同时放手。
哐当一声,长刀落地。
而此刻,对苦命鸳鸯眼里只有彼此——
云为衫双眸含泪,捧着宫子羽受伤的手,悲悲切切,嘴里呢喃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伤了你!”
宫子羽则满含柔情的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心疼的为眼前人擦拭眼泪,笑着说:“阿云,没关系。”
他们完全忽视了殿内的其他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宫尚角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出苦情戏,心中越发觉得宫子羽感情用事,不堪大用。
要是在让他待在执刃之位上,只怕宫门危已。
花长老率先受不了这两人间的悲情氛围,出声打断道:“来人,将这无锋刺客给我带下去,关入地牢,严加审问。”
两名黄玉侍卫立马从外进来,出手控制住云为衫,将人压着带走。
“不可。”
宫子羽焦急动身出手阻止。
花长老却并不给他救人的机会,直接吩咐金繁。
“金繁,送你家执刃回羽宫。”
金繁伸手拦住想要留人的宫子羽,脸色纠结复杂。
“金繁...”宫子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神情愠怒:“放开我。阿云!!!”
他想去救人。
金繁死死压制着,不让他冲动行事,微微凑进,小声在他耳边说:“执刃大人,眼下情况对云姑娘不利,咱们还是先回羽宫,从长记忆为好。”
闻言,宫子羽停止了挣扎。
他看着金繁,见他目光有意无意往宫尚角那边瞟,顿时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急于留人的时候,他得想办法先保住阿云的命才行。
想通这点,宫子羽也不在闹了,任由金繁拉着自己,往殿外走。
“等等。”
一道阴暗沧桑的声音阻止了两人向外的脚步。
宫尚角目光投向殿外,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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