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南山,一个极有恋旧情怀的人。有不少朋友都笑她有毛病,但她并不以为然。
前不久南山在一间杂货铺里闲逛,偶然间看到货架上的玩偶很眼熟。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深思着,试图从脑海深处深挖出与其有关的回忆。顷刻后,她好像想起来了,这个玩偶陪伴了儿时的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在某一年为了上初中搬了家,于是这个玩偶不翼而飞。
当时还小的南山把各个纸箱都翻了个遍,可她无论怎么翻都没有找到那个玩偶,她急得眼红红的,呼吸急促着——她居然为了一个玩偶哭了,原因只是玩偶的不辞而别。
而如今,玩偶就在她眼前,在杂货铺货架上,尽管不属于她,也不是以前陪着她的那个,但经济早已自由的她可以再买一个,以补充儿时的空缺。
南山听老板说,这个玩偶在几年前就停产了,而在货架上的这个,是他前不久在旧物市场淘到的二手货。
南山不介意,因为她觉得只要能再见到就很开心了。后面到家的南山,欢喜地举着玩偶,左看看右瞧瞧,虽然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她急于去欣喜于这所谓的失而复得,并没有仔细去想。
夜间,南山抱着玩偶入眠,昏沉中不慎跌落于梦境。梦里,玩偶坐在南山旁边,一人一玩偶坐在一个草坡上,玩偶率先开口问到,南山真的觉得自己同她儿时的朋友一样吗?
南山便答道,可是现在的玩偶和儿时的玩偶一样啊,不是吗?
玩偶又说道,虽然很开心南山能把自己带回家,但是南山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代替品,玩偶心里不免还是有点难受的……
南山沉默了,她呆呆地凝望着远方的落日,又看着风把玩偶的话吹散,分散着飘荡,最后轻轻落在南山的耳畔,落在草坪的各个角落,又由光映射出来,和热烈的余晖灼伤她的眼。风呼呼地刮着,刮凉了南山欣喜的心。
锦南山百口莫辩,心里的说辞一遍又一遍地推翻,于是她说不出话。玩偶也不说话。
半晌,是玩偶打破了这几乎滞住空气的宁静:
“南山,告诉我,妳在透过我的眼睛看谁。”
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的语气。
南山有些诧异地转头,玩偶依旧微微笑着。不对,应该说,她没有表情,她的表情从出生就被固定着——
她笑着,心却哭着。
南山张着嘴,可她无法从心吐露出什么,看着仅剩的余晖零星地打在玩偶身上,好似火苗要点着她…玩偶真的像早被点燃的云一样,燃起来了,火舌与碳化物好似她一直以来无法哭出的泪,不断滴落在干燥的草坪上,最终烈火将南山包围。
最后火爬到了南山的身上,不断灼烧着南山,以及——南山对旧东西的失而复得之心。
锦南山醒了。
玩偶静静地躺在地上,正笑着。
但南山不知道玩偶真正的心情。
隔了几日,南山将清洗干净的玩偶退回给了杂货铺。
锦南山失而复得的心也一同退了出去。
而南山童年缺失的一角也没法再补齐。
但至少她不再极度恋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