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南山染上了一种病,但具体是什么病,她并不知道。回想起在诊疗室里,面无表情的医生只是淡淡地给她说,她病了,需要吃药,需要休息。
她疑惑着问医生,有什么些药可以吃?
医生却说,药需要她自己找,而不能靠医生开。
南山顿时觉得奇怪又好笑,她都不知道病什么,却需要自己去找药。
怎么会有这样不负责任的医生啊,她想。
在回家的路上,林城正着放晴,蔚蓝中飘着几片被风吹碎的云,总感觉会像棉花糖一样融化,和那抹蓝融为一体,而那最傲气的太阳高挂于天,暴躁地炽烤林城的一切,就连那平日里没完没了的知了都没有了气力去鸣叫,呆呆地挂在郁青繁茂的树上装死。
连知了都能装死了,为什么我不可以好好活着啊,南山叼着冰棍想。
南山买了杯果茶,她最近有点感冒,不敢吃太多冰,于是那杯果茶的备注是少冰,她用热烘烘的手握着不断冒汗的果茶,心想,连果茶都那么热了,为什么我还穿那么多啊。
喝了一口又一口,南山难得喝那么多水,这真是罕见,比抽卡出金还难得,因为南山一天可以只喝一杯水。
大夏天,南山与旁人的穿搭完全就是两个季节。这简直就像一个在夏,一个在冬的真实写照。南山穿了件厚实的大衣,长裤,上身里面还叠穿了几件,短袖在里面不能展现出自己的样貌,只能被汗水一点一点地浸湿。
看来南山确实有病,但她并不知道罢了。
有朋友问南山穿那么多不热嘛?南山只是笑笑,说不热,连衣服都没怎么湿。
冬天的时候,林城难得飘一次大雪,结果她穿了薄薄几件便出了门去看雪,她鼻头和耳朵被冻得红通通的,但要是去摸她的手,会感到热烘烘的,还出了层薄汗。南山静静地看着飞到南方的雁,南山不禁想,连大雁都觉得冷了,为什么我没有什么感觉啊。
看来是一个奇怪的病。
后来,南山突然变得正常起来了。
她会喝很多水,会穿应季的衣服。
大家都以为她变正常了,其实不然,她只是想更好地融入大家,更好地融入这个社会,她努力改变了自己,于是便从显眼的那个人变成了普通人,化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份子。
在此之后她不再会去想装死的知了;不再会去想热得冒汗的果茶;不再会去想南迁的雁;更不再会去想自己的理想了。
当她再去复诊时,医生冷冷地推了推眼镜,说,看来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药,已经趋近康复了。
她疑惑,她不解,于是她不断追问医生,药到底是什么?
被追问的医生不耐烦地说,
是自愿变成正常人,也就是普通人。
……
锦南山已经痊愈了,
但她丧失了独属于她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