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一个早晨，叶秋欣是被阳光和鸟鸣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身边，慕千夏还睡着，枕着她的手臂，呼吸均匀而平稳。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中闪着微光，像一个小小的承诺在发光。

叶秋欣没有动，就那样躺着，看着慕千夏的睡脸。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这就是她妻子了。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涌起一阵温柔而踏实的感觉。不是女朋友，不是伴侣，是妻子——法律上、情感上、生命里，都紧密相连的人。

慕千夏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朦胧，但看清叶秋欣后，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早，太太。”叶秋欣轻声说。

慕千夏的脸红了。“早……太太。”

两人都笑了。这个称呼还有点陌生，但甜蜜得让人心动。

“手臂麻了吧？”慕千夏想挪开，被叶秋欣按住了。

“不麻。”叶秋欣说，“就算麻了也值得——能让你枕着睡一整晚，是我的荣幸。”

慕千夏的脸更红了。“油嘴滑舌。”

“只对你。”叶秋欣凑过去，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新婚快乐，叶太太。”

“新婚快乐，慕太太。”慕千夏回吻她的脸颊。

赖了一会儿床，两人还是起来了。新婚第一天，有太多事要做——虽然都是日常琐事，但因为身份的不同，感觉也变得不同。

厨房里，叶秋欣煮粥，慕千夏煎蛋。不是刻意分工，而是自然而然的默契——一个人做这个，另一个人就做那个，不需要商量，不需要指挥。

“盐。”慕千夏伸手。

叶秋欣把盐罐递过去，顺手帮她挽了挽滑下来的袖子。

“谢谢太太。”慕千夏抬头对她笑。

“不客气太太。”

两人相视而笑，厨房里充满了早餐的香气和新婚的甜蜜。

吃完早餐，叶秋欣照例帮慕千夏做复健。但今天，她加了一个新的环节——在按摩开始前，她单膝跪地，握住慕千夏的手。

“慕千夏女士，你愿意让我，叶秋欣女士，成为你今天的复健师吗？我会用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帮助你，陪伴你，直到你康复。”

慕千夏被她的严肃逗笑了，但也很配合：“我愿意，叶秋欣女士。但如果你按疼了我，我会投诉的。”

“投诉受理部门是哪里？”

“这里。”慕千夏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亲一下就不投诉了。”

叶秋欣笑着凑过去，轻轻一吻。“那我要多犯几次错。”

玩笑归玩笑，复健依然认真。慕千夏的进步很明显——现在能站三十秒了，腿部的肌肉也结实了一些。按摩的时候，叶秋欣能感觉到那些曾经萎缩的肌肉正在慢慢恢复弹性。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一边按摩一边问。

“很好。”慕千夏闭着眼睛，“而且……特别有动力。因为现在不只是为自己努力，也是为我们努力。”

“为我们？”

“嗯。”慕千夏睁开眼睛，看着她，“我想站起来，想和你并肩走，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和你一起跳舞。”

跳舞。这个词让叶秋欣的心轻轻一颤。她想起五年前，在学校的新年晚会上，慕千夏坐在轮椅上，看着舞池里的人们，眼神里有羡慕，也有淡淡的失落。

“好。”叶秋欣认真地说，“那我们定个目标——明年新年，我们要跳一支舞。哪怕只是站着，轻轻晃动，也算。”

“一言为定。”慕千夏伸出手。

“一言为定。”叶秋欣和她击掌。

复健结束后，叶秋欣开始工作。她最近接了一个新项目——帮一家环保组织做宣传策划，工作灵活，收入也不错。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的理念她很喜欢：保护自然，珍惜资源，过简单而丰盛的生活。

就像她们现在的生活。

慕千夏也没闲着。她的画展成功后，陆续有人约稿——有想买画的，有想请她画插图的，还有想请她教画的。她接了一些，但很节制，保证每天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和复健。

“不能太累，”叶秋欣总是提醒她，“健康第一。”

“知道啦，管家婆。”慕千夏嘴上抱怨，眼里却是甜蜜的。

午饭后，她们一起打理院子。春天到了，该播种了。东边的空地上，她们种下了小白菜、萝卜、小葱和香菜的种子。小小的种子埋进土里，浇上水，在阳光下静静等待发芽。

“你说，它们会长出来吗？”慕千夏蹲在轮椅边，看着刚浇过水的土地。

“会的。”叶秋欣也蹲下来，“就像我们的爱情——埋了五年，最终还是长出来了，而且长得很好。”

慕千夏笑了，手指轻轻划过湿润的泥土。“那我们好好照顾它们，让它们长得茂盛。”

“就像我们好好照顾彼此，让我们的爱情长得茂盛。”

她们相视而笑，在春天的阳光下，在新婚的日子里，在刚刚开始的新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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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生活，其实和婚前没有太大不同。一样的复健，一样的工作，一样的做饭，一样的看星星。但有些细微的东西改变了——称呼，眼神，还有心里那份更深的归属感。

比如，现在叶秋欣叫慕千夏“太太”时，会特意加重语气，带着骄傲和甜蜜。而慕千夏叫她时，也会脸红，但眼睛里都是笑意。

比如，现在她们手上都戴着戒指。不是炫耀，而是提醒——提醒彼此已经是一体的，提醒每一天都要珍惜，提醒爱需要经营和维护。

再比如，现在她们有了共同的“家庭计划”。不只是种菜种树，还有更长远的打算——等慕千夏身体再好一些，她们想出去旅行，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把云溪镇的美画下来，带到更多地方。

“第一站去哪里？”一天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时，叶秋欣问。

慕千夏想了想：“去海边吧。我还没见过海。”

“好，那就去海边。我们可以看日出，捡贝壳，在海边散步。”

“我能散步吗？”慕千夏有些担心。

“能。”叶秋欣握住她的手，“到时候，我扶着你，我们慢慢走。走累了就休息，看海，听涛声。”

慕千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那……什么时候去？”

“等你站一分钟的时候。”叶秋欣定下目标，“只要你能站一分钟，我们就出发。”

“一言为定。”慕千夏伸出手。

“一言为定。”叶秋欣和她击掌。

有了目标，复健更有动力了。慕千夏每天都很努力，虽然进步缓慢，但每天都在前进。三十一秒，三十二秒，三十三秒……每一秒的增加，都让两人欢呼雀跃。

“今天三十八秒了！”一天下午，复健结束后，慕千夏兴奋地说。

“太棒了！”叶秋欣抱住她，“照这个速度，夏天就能站一分钟了。”

“那夏天我们就去看海？”

“嗯，夏天去看海。”

两人都很兴奋，但生活总有小插曲。

婚后的第一个矛盾，发生在一个下雨的午后。

那天叶秋欣工作不顺利，客户临时改了需求，她不得不重新做方案，忙得焦头烂额。而慕千夏因为雨天腿疼，情绪也不好。两人都有些烦躁，说话时语气都不太好。

“你能不能别在我工作的时候一直叫我？”叶秋欣第三次被打断后，语气有些冲。

慕千夏愣了一下，脸色变了。“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倒杯水。”

叶秋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立刻后悔了。“对不起，我……”

“没关系。”慕千夏转动轮椅，背对着她，“我自己去。”

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叶秋欣的心揪紧了。她放下工作，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慕千夏。

“对不起，我态度不好。工作不顺，迁怒你了。”

慕千夏的肩膀微微颤抖。“我也有错，不该在你忙的时候打扰你。”

“不是打扰。”叶秋欣转过去，蹲在她面前，“任何时候你叫我，都不是打扰。只是我刚才……没控制好情绪。”

慕千夏的眼睛红了。“叶秋欣，我们会吵架吗？像别的夫妻那样？”

“可能会。”叶秋欣诚实地说，“但我们会和好，会比吵架前更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相爱的，而且我们承诺过——要好好沟通，要互相体谅，要一起解决问题。”

慕千夏的眼泪掉下来。“我怕吵架，怕伤害你，怕……我们的感情被琐事磨淡。”

“不会的。”叶秋欣擦去她的眼泪，“爱情不是不会吵架，而是吵完架还愿意在一起。就像现在——我惹你生气了，但我马上道歉了，你也原谅了。这就是爱。”

慕千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嗯。这就是爱。”

那个小小的矛盾，反而让她们的关系更近了。她们约定，以后如果有情绪，要直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如果对方忙，要给彼此空间；最重要的是——每天睡觉前，要和好，不能带着怨气入睡。

“拉钩。”叶秋欣伸出小指。

“拉钩。”慕千夏和她勾了勾手指，“一百年不许变。”

雨还在下，但厨房里温暖如春。叶秋欣煮了姜茶，两人捧着杯子，坐在窗边看雨。

“其实，”慕千夏轻声说，“能和你吵架，也是幸福。”

“为什么？”

“因为说明我们是真实的夫妻，有真实的情绪，真实的生活。”她顿了顿，“而不是活在童话里，假装一切都完美。”

叶秋欣笑了。“那以后我们多吵几次？”

“不要。”慕千夏也笑了，“偶尔一次就够了。”

两人都笑了，在雨声中，在姜茶的香气里，在刚刚经历过第一个小矛盾的和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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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琐碎而充实。除了日常的复健、工作、料理院子，她们还多了些新的“项目”。

第一个是“家庭相册”。叶秋欣买了个厚厚的相册，开始整理她们的照片——从五年前的合影，到重逢后的点点滴滴，到婚礼当天的每一张笑脸。每张照片旁边，她都写了简短的文字：时间，地点，当时的心情。

“等我们老了，”她对慕千夏说，“就可以翻着相册，回忆我们的一生。”

“那要多拍一些。”慕千夏说，“拍下每一个重要的瞬间，还有……每一个平凡但珍贵的日常。”

于是她们开始有意识地记录生活。早晨的阳光，午餐的菜肴，复健的汗水，画画的专注，还有夜晚的星空。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段文字都是一份记忆。

第二个是“家庭菜园”。院子东边的菜地渐渐有了样子——小白菜冒出了嫩芽，萝卜叶子绿油油的，小葱长得笔直，香菜散发着独特的香气。每天早晨，她们都会去菜地看看，浇水，除草，看着那些小小的生命一天天长大。

“等收获了，”慕千夏说，“我们要做一顿全素宴——清炒小白菜，萝卜汤，小葱拌豆腐，香菜点缀。”

“好主意。”叶秋欣笑，“而且都是我们自己种的，肯定特别香。”

第三个是“家庭图书馆”。她们把正屋的一个角落改成了小书房——书架是叶秋欣自己钉的，虽然不太精致，但很结实。书架上放着她们的书——叶秋欣的专业书，慕千夏的画册，还有两人都喜欢的小说和诗集。

“以后我们每天读一段，”叶秋欣提议，“你读给我听，或者我读给你听。”

“好。”慕千夏点头，“就像那些老电影里的夫妻一样，在壁炉前，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听。”

虽然没有壁炉，但有温暖的灯光，有舒服的椅子，有彼此陪伴的夜晚，就够了。

除了这些“项目”，她们的生活里还有很多小小的、甜蜜的瞬间。

比如，叶秋欣学会了新的按摩手法，每天晚上帮慕千夏按摩时，都会变着花样逗她开心。

“今天是什么主题？”慕千夏问。

“今天是‘星空之旅’。”叶秋欣故作神秘，“先从北斗七星开始……”

她的手指在慕千夏的背上轻轻点按，像在描绘星座的轨迹。慕千夏被她逗得直笑，笑着笑着，又感动得想哭——这个人，总是用最温柔的方式，让她忘记疼痛，记住快乐。

比如，慕千夏的画有了新的突破。她开始尝试用左手辅助右手画画——虽然左手也不灵活，但至少能让右手稳一些。她画的第一幅双手合作的画，是叶秋欣的侧脸。线条依然有些颤抖，但神韵抓得很好，连叶秋欣自己都惊叹：“这是我吗？怎么这么好看？”

“因为你本来就好看。”慕千夏认真地说。

“你滤镜太厚了。”

“不厚，刚刚好。”

比如，她们开始一起学新的东西——手语。是叶秋欣提议的，她说：“万一哪天你嗓子不舒服，或者我想说悄悄话，我们可以用手语。”

于是她们买了手语教材，每天学几个词。第一个学会的是“我爱你”——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食指和小指，轻轻晃动。

“这个简单。”叶秋欣比划着。

“这个也简单。”慕千夏比划着“谢谢”——右手五指并拢，放在下巴前，向前移动。

她们像两个孩子，用手语“说”着简单的话，然后笑作一团。有时候晚上关灯后，她们还会在被窝里用手语“聊天”——虽然词汇有限，但心意相通。

婚后的第一个月，就这样在琐碎和甜蜜中过去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

但这就是她们想要的婚姻——不是偶像剧里的完美爱情，而是真实的生活，真实的彼此，真实的、需要经营和维护的感情。

一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手牵着手，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叶秋欣，”慕千夏轻声问，“你后悔吗？放弃上海的一切，来这个小地方，和一个坐轮椅的人结婚。”

叶秋欣转身，在月光下看着她。“如果我说一点都不怀念以前的生活，那是假的。但我更确定的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还会选择你，选择这里，选择现在的生活。”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叶秋欣认真地说，“上海有高楼大厦，但没有你在院子里画画的背影；有繁华夜景，但没有你和我在星空下的对话；有事业成功，但没有你在我怀里说‘我爱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慕千夏，我活了二十多年，直到遇见你，才知道什么是活着——不是生存，不是忙碌，而是真正地、有温度地活着。”

慕千夏的眼泪在月光下闪烁。“我也是。遇见你之前，我只是在忍受生活；遇见你之后，我才开始享受生活。”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享受下去。”叶秋欣吻了吻她的额头，“享受每一个早晨，每一个午后，每一个夜晚。享受复健的汗水，享受画画的专注，享受种菜的期待，享受……彼此陪伴的每一天。”

“好。”慕千夏靠在她怀里，“一直这样。”

窗外，春风轻轻吹过，桃花已经落了，但新叶正绿。夏天快来了，茉莉又要开了，而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婚后的日子，就是这样——有阳光，有风雨，有甜蜜，有小矛盾，但更多的是彼此紧握的手，和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因为她们知道，婚姻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是两个人决定，在往后的每一天，都选择彼此，都珍惜彼此，都爱彼此。

第十六章 婚后日常

第十六章婚后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