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的盛花期持续了整整一周。
每天清晨,叶秋欣推开窗,都能看见院子里那团粉色的云——花瓣在晨光中晶莹剔透,微风一过,便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而慕千夏总会早早坐在廊下,膝上放着速写本,一笔一笔地记录着花开的样子。
“要画多少张才够?”一天早晨,叶秋欣端着茶出来,笑着问。
“永远不够。”慕千夏头也不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朵花都不一样,每一刻的光影也不一样。你看——”
她举起速写本。上面是同一枝桃花,但用了不同的角度和光影处理,每一张都有独特的韵味。
“这张是清晨,花瓣上还有露水。”
“这张是正午,阳光透过花瓣,能看见细细的脉络。”
“这张是傍晚,夕阳把花瓣染成了金色。”
叶秋欣一张张看着,心里涌起温柔的骄傲。这就是她的未婚妻——即使坐在轮椅上,即使手还会颤抖,但对美的感知依然敏锐,对生活的热爱依然炽热。
“等画完了,”慕千夏收起画笔,抬头看她,“我想办个小展览。”
“展览?”
“嗯。”慕千夏点点头,“就在镇上,租个小场地,展出这些桃花画,还有我们的四季绘本。不是什么正式的展览,就是……和镇上的人分享。”
叶秋欣的眼睛亮了。“好主意。我可以帮你布置,帮你宣传。”
“不用太隆重。”慕千夏握住她的手,戒指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就是简单的分享。而且……我想用这个方式,告诉大家我们的决定。”
“什么决定?”
慕千夏笑了,笑容里有甜蜜,也有坚定:“我们要结婚了啊。虽然不需要盛大的婚礼,但至少要让关心我们的人知道。”
叶秋欣的心像被温水浸泡过,柔软得一塌糊涂。“好。那我们开始准备。”
于是,求婚后的日子变得忙碌而充实。除了日常的复健、工作、料理院子,她们又多了一项任务——准备展览和婚礼。
说是婚礼,其实只是简单的仪式。她们决定在老宅的院子里办,只邀请最亲近的人:叶秋欣的母亲,镇上的几个老邻居,还有书店老板、裁缝阿姨这些一直关心慕千夏的人。
“不用穿婚纱,”慕千夏说,“就穿我们平时穿的衣服。”
“不请司仪,”叶秋欣补充,“我们自己说誓言。”
“不摆酒席,”两人异口同声,“就准备些茶点,大家坐下来聊聊天。”
简单,朴素,但真实。这就是她们想要的——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仪式,而是两个人之间、以及与真正关心她们的人之间的真挚分享。
但准备工作依然繁琐。叶秋欣列了个清单:
1. 布置院子——要打扫,要装饰,要让桃花树下有足够的座位。
2. 准备茶点——要亲手做,要有云溪的特色。
3. 通知亲友——要亲自邀请,要说明情况。
4. 准备誓言——要写下来,但不要照念,要发自内心。
5. 最重要的:让慕千夏那天能舒服地参与。
最后一点最难。慕千夏的身体状况不稳定,有时候能坐一整天,有时候疼得只能卧床。叶秋欣不敢保证婚礼当天她一定能好,所以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她状态好,就在院子里办;如果不好,就在屋里办,只请母亲和两三个最亲近的邻居。
“别担心,”慕千夏安慰她,“我会努力保持好的状态。”
“不是努力,”叶秋欣认真地说,“是量力而行。我不希望你为了仪式而勉强自己。”
“不是为了仪式。”慕千夏握住她的手,“是为了你。我想在你面前,在我们的亲友面前,亲口说‘我愿意’。”
叶秋欣的鼻子酸了。“你总是说这些话让我哭。”
“那你呢?”慕千夏笑,“你求婚的时候,不也让我哭了吗?”
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都湿了。这就是她们的爱情——总是伴着泪水,但每一滴都是甜的。
展览的筹备进行得更快一些。镇上的文化站听说慕千夏要办画展,主动提供了场地——一个不大的展厅,但采光很好,正适合展示画作。
“小夏的画,我们早该展出了。”文化站的老站长说,“云溪镇需要这样的艺术,需要这样的美。”
叶秋欣陪着慕千夏去看了场地。展厅不大,但很干净,墙上刷着白色的涂料,地面是光滑的木地板。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整个空间明亮而温暖。
“这里可以挂‘四季’系列,”叶秋欣比划着,“这里可以挂桃花系列,这里……”
“这里可以放我们的故事。”慕千夏轻声说,“从相遇,到分开,到重逢,到求婚。用画和简短的文字,讲给来看的人听。”
“要讲那么详细吗?”叶秋欣有些犹豫,“我们的故事……”
“是我们的故事,也是很多人的故事。”慕千夏看着她,“关于错过,关于重逢,关于爱和勇气。也许有人能从里面找到力量。”
叶秋欣想了想,点点头。“好。那我们好好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分工合作。慕千夏负责完善画作——她需要把速写稿变成完整的作品,需要调整色彩和构图,需要写下每幅画背后的故事。叶秋欣则负责文字和设计——她写展览介绍,写作品说明,还设计了简单的宣传页。
“你的文笔真好。”一天晚上,慕千夏看着叶秋欣写的介绍,由衷赞叹。
“是你画得好。”叶秋欣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我只是把画里的情感用文字表达出来。”
“可是你表达得真好。”慕千夏指着其中一段:
“春天的桃花,不只是花,是重逢的惊喜,是再续前缘的勇气。每一片花瓣都记得,那年的相遇,那年的错过,和今年的相守。”
“这是我的心声。”叶秋欣轻声说,“每次看到桃花,我都会想起我们——错过了五年,但最终还是重逢了,像这些年年都会开的花。”
慕千夏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我也是。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你在身边,还会觉得像做梦。要摸摸你的脸,摸摸戒指,才能确定这是真的。”
“现在是真的了。”叶秋欣搂住她,“以后也会是真的。”
展览定在周末,婚礼定在展览后的下个周末。时间很紧,但两人配合默契,居然都按时完成了。
展览前一天,她们去布置展厅。叶秋欣推着慕千夏,带着装裱好的画和准备好的文字。老站长已经在等了,还带来了两个志愿者帮忙。
“按你们设计的来,”老站长说,“我们听指挥。”
挂画,贴说明,调整灯光,摆放引导牌……忙了一下午,展厅终于布置好了。白色的墙上,一幅幅画安静地挂着——有细腻的铅笔素描,有温柔的水彩,还有几幅尝试性的油画。每幅画旁边都有简短的文字,讲述着画里的故事,也讲述着画画的人的故事。
最后一面墙,是她们特意留出来的——“我们的故事”专区。这里没有画,只有照片和文字:五年前在植物园的合影(叶秋欣从旧手机里找到的,像素不高,但笑容清晰),重逢那天的院子(慕千夏凭记忆画的),一起复健的场景,一起做饭的场景,求婚那天的桃花……
“像一本打开的书。”老站长看着这面墙,感慨地说,“能看见时间,能看见成长,能看见爱。”
慕千夏坐在轮椅上,看着布置好的展厅,眼睛里闪着泪光。“我从来没想过……我的画能挂在这里。”
“它们值得。”叶秋欣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你值得。”
那天晚上,两人都失眠了。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紧张吗?”叶秋欣轻声问。
“嗯。”慕千夏老实承认,“怕没有人来看,怕大家不喜欢,怕……”
“不怕。”叶秋欣打断她,“有人来看,我们欢迎;没有人来,我们就自己看。重要的是,我们做了这件事,把我们的故事,我们的爱,勇敢地展示出来了。”
慕千夏转过身,在月光下看着她。“叶秋欣,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躲在屋子里,不敢面对任何人。”
“如果没有你,”叶秋欣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现在可能还在上海,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假装活得很充实。”
她们相视而笑,在黑暗中,在寂静里,在即将到来的明天的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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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那天,阳光格外好。
叶秋欣和慕千夏早早到了展厅。门还没开,外面已经等了几个人——是书店老板夫妇,裁缝阿姨,还有几个面熟的邻居。
“我们来给小夏捧场。”书店老板笑呵呵地说。
门开了,人们陆续进来。一开始只是熟人,后来渐渐有了陌生人——有游客,有镇上的年轻人,还有从隔壁镇专门来看画的人。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人们在一幅幅画前停留,看画,看文字,看照片里的故事。
叶秋欣推着慕千夏,悄悄观察着参观者的反应。她看见有人在一幅桃花画前站了很久,眼眶泛红;有人看完“我们的故事”那面墙后,走过来对慕千夏说“谢谢你们的分享”;还有人买了画——是那幅《秋日桂花》,买主是个中年男人,他说想把画挂在书房,提醒自己不要错过生命中的美好。
最让她们感动的是一个坐轮椅的女孩。她大概十四五岁,是母亲推着来的。她在慕千夏的画前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推着轮椅过来。
“姐姐,”她的声音很小,“你的画……真好看。”
慕千夏微笑着看着她。“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小雨。”女孩说,“我……我也喜欢画画,但因为手不方便,总画不好。”
慕千夏伸出手——那只曾经抖得握不住笔的手,现在已经稳了很多。“你看,我的手也不方便。但画画不一定要完美,重要的是表达你想表达的。”
她从轮椅侧袋里拿出速写本和一支铅笔,递给女孩。“要不要试试?就画你看到的。”
女孩犹豫了一下,接过笔。她的手确实不方便,握笔的姿势很别扭,线条歪歪扭扭。但她画得很认真——画的是展厅的窗户,窗外的树,还有透过树叶洒进来的阳光。
画完了,她把速写本还给慕千夏,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不好……”
“画得很好。”慕千夏认真地看着,“你看,光线处理得很棒。而且……你有自己的风格。”
女孩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慕千夏从本子上撕下那张画,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女孩,“送给你。希望你能继续画下去。”
女孩接过画,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掉了下来。“谢谢……谢谢姐姐。”
她的母亲走过来,也红了眼眶:“谢谢你,小夏。小雨自从生病后,就很少笑了。今天她特别开心。”
看着女孩被母亲推走的背影,慕千夏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叶秋欣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你给了她力量。”她轻声说。
“她也给了我力量。”慕千夏擦去眼泪,“让我知道,我所经历的,也许能成为别人的光。”
那天,来参观的人比她们想象的多得多。小小的展厅里,人来人往,但始终保持着安静和尊重。有人买画,有人留言,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然后悄悄地离开。
下午四点,展览结束的时候,留言本已经写满了。叶秋欣翻开一页,上面写着:“谢谢你们的勇气和爱。让我相信,无论经历过什么,都能重新开始。”
另一页:“我也是坐轮椅的人。看到你们的画和故事,觉得不孤单了。”
再一页:“桃花年年开,爱也会年年生长。祝福你们。”
慕千夏一页页看着,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她的画,她的故事,能给这么多人带来温暖和力量。
“看来,”叶秋欣擦去她的眼泪,笑着说,“我们的展览成功了。”
“嗯。”慕千夏用力点头,“成功了。”
她们收拾好展厅,谢过老站长和志愿者,推着轮椅慢慢走回老宅。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春风温柔,桃花还在开,虽然已经开始落了,但依然很美。
“累吗?”叶秋欣问。
“累,但开心。”慕千夏仰头看着她,“特别开心。”
“那下周的婚礼呢?能撑住吗?”
“能。”慕千夏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什么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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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三天,叶秋欣的母亲提前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一个小团队——两个装修工人,说是来“最后检查”老宅的修整情况。
“妈,不是都修好了吗?”叶秋欣看着工人们忙前忙后,有些困惑。
“最后再检查检查。”母亲指挥着工人,“这里再加个扶手,小夏进出方便。那里的门槛再磨平一点,轮椅好过。”
原来是为了慕千夏。叶秋欣的眼睛湿润了。“妈……”
“别哭。”母亲拍拍她的手,“要结婚了,要有个像样的家。”
除了修整房子,母亲还带来了礼物——两件定做的中式上衣,一件淡紫色,一件深蓝色,上面绣着简单的茉莉花纹。
“虽然不是婚纱,但婚礼总要穿点特别的。”母亲说,“我找老裁缝做的,绣花是手工的。”
慕千夏摸着衣服上精致的绣花,眼泪又掉下来了。“阿姨,太贵重了……”
“叫妈。”母亲纠正她,“都要结婚了,还叫阿姨?”
慕千夏愣了愣,然后小声地、试探地叫了一声:“妈。”
“哎。”母亲应得自然,眼睛也有些红,“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婚礼前一天,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桃花树下摆了十几把椅子——是向邻居们借的,各式各样,但摆在一起却有种奇妙的和谐。厨房里准备好了茶点——桂花糕、桃花酥、芝麻糖,还有母亲特意从上海带来的点心。
傍晚,叶秋欣和慕千夏坐在廊下,看最后的准备。夕阳把一切都镀成了金色,包括她们手上的戒指。
“紧张吗?”叶秋欣问。
“嗯。”慕千夏点头,“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明天,期待我们的婚礼,期待……叫你的名字,说‘我愿意’。”
“我也期待。”叶秋欣握紧她的手,“期待了五年,终于等到了。”
那天晚上,她们很早就睡了。但都睡不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彼此的呼吸。
“叶秋欣,”慕千夏忽然说,“你还记得五年前,我们分开的那天吗?”
“记得。”叶秋欣轻声说,“下着雨,你说‘你真的喜欢我吗’,我说了伤人的话,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那时候我没想到,五年后我们会在这里,准备婚礼。”
“我也没想到。”叶秋欣转身,在月光下看着她,“但现在我想,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没有那五年的分离,我们不会这么珍惜彼此。如果没有那些痛苦,我们不会这么坚定。”
“所以……要感谢那段时光?”
“嗯。”叶秋欣点头,“感谢它让我们成长,感谢它让我们重逢,感谢它……让我们成为现在的我们。”
慕千夏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我也感谢。感谢命运,感谢勇气,感谢……你。”
月光静静流淌,夜风轻轻吹拂。明天,太阳升起时,她们将迎来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而她们已经准备好了——用五年的等待,用所有的勇气,用满腔的爱,准备说出那句: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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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的阳光,是叶秋欣记忆中最灿烂的一次。
早晨六点她就醒了,轻轻起身,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慕千夏。她走到院子里,晨光熹微,桃花在晨露中显得格外娇嫩。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花香,有泥土香,还有期待的味道。
七点,母亲也起来了。两人一起准备早餐,准备茶点,最后检查院子的布置。
“紧张吗?”母亲问,往壶里放着茶叶。
“有点。”叶秋欣老实说,“但更多的是……幸福。妈,谢谢您。”
母亲看着她,眼神温柔:“不用谢。看见你幸福,我就幸福。”
八点,慕千夏醒了。叶秋欣帮她洗漱,换上那件淡紫色的中式上衣。衣服很合身,绣花精致,衬得她的脸色都红润了一些。
“好看吗?”她有些紧张地问。
“好看极了。”叶秋欣在她脸颊轻轻一吻,“今天你是最美的新娘。”
“你也是。”慕千夏看着她身上的深蓝色上衣,“我们……很配。”
九点,客人们陆续来了。书店老板夫妇带着自己烤的饼干,裁缝阿姨带来了亲手做的抱枕,老站长带来了文化站收藏的一对古瓷茶杯作为礼物,还有镇上的几个老邻居,每个人都带着笑容和祝福。
小小的院子里渐渐坐满了人。椅子不够,有些人就站着,但没有人介意。大家轻声交谈着,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十点,阳光正好。叶秋欣推着慕千夏,来到桃花树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没有司仪,没有音乐,只有春风,阳光,和满树的桃花。
叶秋欣站在慕千夏面前,单膝跪地——不是求婚的姿势,而是平视的姿势,让两人的视线在同一高度。
她深呼吸,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慕千夏,五年前,我在植物园遇见你。你坐在轮椅上,看着植物图谱,阳光照在你身上,让你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想认识你,想了解你,想和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继续说:
“后来我们分开了,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五年过去,当我再次看见你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那盆将枯的茉莉,我就知道——时间没有冲淡任何东西。它只是把爱埋得更深,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破土而出。”
眼泪从慕千夏眼中涌出,但她笑着,用力点头。
“这半年,我们一起经历了春夏秋冬。春天,我们种下桃树,看着它开花;夏天,我们照料茉莉,看着它绽放;秋天,我们收获桂花,做蜜做糕;冬天,我们围炉夜话,温暖彼此。”
叶秋欣握住慕千夏的手,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现在,春天又来了。桃花又开了。而我想对你说——慕千夏,我想和你一起,经历更多的春天,更多的夏天,更多的秋天,更多的冬天。想和你一起变老,一起看花开花落,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她顿了顿,眼泪也掉了下来: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今天,而是每一天。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我的伴侣,我此生唯一的爱吗?”
春风吹过,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粉色的祝福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回答。
慕千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但她笑得灿烂,像盛开的桃花。她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
“我愿意,叶秋欣。我愿意嫁给你,不是今天,而是每一天。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你的伴侣,你此生唯一的爱。”
她抬起手,轻轻擦去叶秋欣脸上的泪水:
“五年前,你问我‘你喜欢我吗’,我逃跑了。五年后,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从未改变。”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
“这半年,你教会我很多东西——教会我勇敢,教会我坚持,教会我……被爱和爱人。你推着我的轮椅,走过了云溪镇的每一条巷子;你握着我的手,画出了四季的每一幅画;你陪着我,从站十秒到站二十秒,到站更久。”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母亲,邻居,朋友,每一个关心她们的人。
“今天,在这里,在这些爱我们的人面前,我想说——叶秋欣,我愿意。愿意用我余生的每一天,爱你,陪你,和你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话音落下,掌声响起。不是热烈的鼓掌,而是轻柔的、感动的掌声,像春风拂过树叶。
叶秋欣站起身,轻轻抱住慕千夏。两人在桃花树下相拥,眼泪混在一起,笑容也混在一起。
母亲第一个走过来,拥抱她们。“好孩子,祝福你们。”
然后是书店老板夫妇,裁缝阿姨,老站长,每一个邻居,每一个朋友。每个人都送上祝福,每个人都红了眼眶。
简单的仪式结束了。大家坐下来,喝茶,吃点心,聊天。阳光温暖,春风温柔,桃花继续飘落,像在洒下无尽的祝福。
慕千夏坐在轮椅上,叶秋欣坐在她身边,两人的手始终握在一起。她们听着大家的祝福,看着大家的笑脸,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累吗?”叶秋欣轻声问。
“不累。”慕千夏摇头,“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以后会有更幸福的。”
“嗯。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