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内的中央,是一座戏台子,此刻正有个说书先生边顺着胡须,边云云。
“大家都知晓,今我朝掌权者表面上是皇上,实则是永嘉长公主。今日,老朽便给大家讲讲宫廷秘闻,其中真假便由大家去判断了。”
裴稚很意外坊间会说起她,饶有兴趣地竖起了耳朵。而裴玑却不意外,毕竟每每出门吃喝嫖赌,都多多少少听到这些,每次都编得天花乱坠。
“据说当年夺嫡宫变,永嘉长公主被废太子关入天牢,而当时还是九皇子的皇上,则是消失了十余日,众人纷纷猜测他是否遭遇了不测……”然后说书先生顿住了,故弄玄虚地喝了口茶。
“然后呢然后呢?”一名年轻男子焦急地问道。
“然后,皇上竟然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当年夺嫡如此凶险,平安回来意味着甚,相信大家心中都能猜到几分。”
当年生死存亡,裴麟能平安回来已经是天恩浩荡,哪里还会深究谁掳走他,掳走的目的是什么?
“在那十余日内,长公主与皇上皆不知所踪,若不是宗琰兵马大将军与段元鸿老先生坚持寻找,恐怕皇上也没有机会荣登大宝,长公主也不会是长公主了。”
说书先生又顿了顿。
“大家可知道《狸猫换太子》这一典故?”
“知道!知道!”一个小女孩举起糖葫芦,咿咿呀呀地说道。
“皇室血雨腥风之中,不乏有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大家仔细想想,当年皇上尚还年幼,但同宗兄弟却寥寥无几。除却瑜王的小世子裴筠和襄王的小世子裴照,便只剩嫡系的废太子裴玄卿与睿王裴玑。夺嫡宫变能参与的几人,每一个都是危险对象,按理说能掳走一个便杀一个,以绝后患,但为何皇上能在消失后又回来呢?”
“这就是说,也许皇上是假的!”一个老秀才惊愕地把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说书先生醒目一拍,“嘘!同是消失了十几日,长公主虽满身伤痕,却也存在假冒的可能。”
“这如何说起?”老秀才接着问。
“听说段昭妃宠冠六宫,与长公主容貌酷似!大家再想想,分析分析,捋捋皇上与长公主的关系。自景后逝世,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但帝王心思何其复杂,怎会让一个女人指点江山?段昭妃与长公主如此相像,昭妃甚至怀过皇上的孩子,换做是在座的各位,你们会对一个长得与亲姐一样的女子欢好,甚至要她有孕吗?”
满座哗然,这显然是闻所未闻,更是惊世骇俗!
“是啊,会不会是长公主要掌权,因女子为帝天地不容,而找的傀儡冒充皇上?”年轻男子问老秀才,因着老秀才虽无缘官场,却学识渊博,他的话更具说服力。
老秀才不这般认为,摇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都说皇上与长公主在儿时,姐弟二人亲密无间,或许现在的长公主是冒充的,而长公主与段昭妃是同一个人。段昭妃只是皇上对长公主之死耿耿于怀,多了些许偏执而找的替代品。”
老秀才一番话更具传奇色彩,大家都喜欢这些猎奇的故事,则更偏向于老秀才的版本。
也许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裴稚与裴玑皆垂眸思考,各怀心事。
裴玑在裴璇死后便收到了徐太妃身边的嬷嬷给的信,而他自然也都看完了,当初裴玑知晓之后也是瞠目结舌,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如今圣上非长公主的亲弟,如若让长公主知晓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他赌得起,大燕百姓却赌不起。他不知裴稚信了几分,但他只想顺其自然。
裴稚则在冷静的思索着,她一直觉得裴麟对她只是敬畏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他怎会心生别的情愫呢?
正如说书人说的,他在夺嫡之争中太过诡异,诡异到她都无法察觉,他与她一脉而生,他对她应该和她对他的感觉是一样的才对。
且那日他如此疯狂的举动,还有那番虎狼之词,她记得当初知道“亵裤”此事,是裴麟初登基之时,那时他就对她起了龌龊的心思,不由得引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