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霹雳,当是如此。
“皇姐被朕吓到了吗?”裴麟蜻蜓点水般厮磨着她的唇。
裴稚觉着反胃,如若放任他这般,她会遭天谴的。
她不忍看他,阖上双眸,“我们可是亲姐弟啊……”
裴麟闻此,愣怔了片刻,眼神渐渐清明,薄唇被抿成一条缝。他放开了裴稚,却对上了那双不加掩饰的厌恶,疏离的瞳眸。
他想说些甚,可嘴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心脏仿佛刹那间坠入了极寒之地,寒冷、压抑、无边无际……
而裴稚的脑袋似乎成了腐烂的枯木,被时间蚕食出可怕的空洞,无法思考。
“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便交给朕。”
次日,玥婕妤自缢在关雎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阖宫上下人人皆知,且留下了一封遗书,承认了自己在储秀宫的浓香里下毒,蓄意谋害昭妃腹中皇嗣的罪状。
旁人不晓得,可高姝却清楚万分。陛下早已知晓是高琳玥在香薰中动了手脚,故将计就计,来了场瓮中捉鳖的戏码,制造了她自缢的假象,还让伏师公公模仿她的字写了封遗书。
面对自己的亲子亦下得去手,高姝一阵寒栗,感叹帝王无情。
高楷隐瞒滁州瘟疫,且高琳玥谋害皇嗣,兹事体大,却因幕僚皆为他求情,只能降职为左丞。而宋砚辞及时寻医放药于滁州有功,升为右相。
看似二人职位同为宰相,但右相的权力可比左丞的更大,就冲督查百官这一点,便可见右相的权势滔天。
自上回与裴麟不欢而散后,裴稚便告了假,与裴玑去了桑阳城。
桑阳城离京都城很近,风水养人,通街就没有一颗歪瓜裂枣。
华丽的马车驶过东街巷子,到了岳霖楼。据说此楼是桑阳最大的酒楼,开门几乎通宵达旦。
雕梁画栋,轻纱漫漫。裴稚所在的是岳霖楼最高处的阁楼,能俯瞰下面的游鱼湖畔,景色极佳。
裴玑是吃喝玩乐的行家,知晓裴稚一向喜欢黄金糕与桂花糕,特地点了双份。不过多时,食案上已是珍馐满目,布满了佳肴美酒。
“长姐不要客气,你这几日的住店,吃食,街边的小玩意儿,都由我承包。”裴玑给裴稚夹菜,一下子就堆得满满当当。
裴稚难得那么放松,“怎么,你发财了?”
“说起这个我就高兴,昨日赢了个街溜子一百两银子,发大财了。”裴玑道。
她将黄金糕塞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散开味蕾,椰香浓郁,却分毫不减黄金糕独有的酥软美味。
“本……我当然相信你的赌钱技术,在外玩儿了两年,都不见你向家里要过一分钱。”裴稚擦拭着嘴角的残渣。
裴玑一向**不羁,也是唯一不受皇室礼节束缚的闲逸王爷,裴麟、裴璇都叫她皇姐,就裴玑叫她长姐。
一思及裴麟与裴璇,她的脸色沉了又沉。
裴玑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还以为她是为了滁州一事忧心。他安慰道:“长姐,右相已与太医院前去滁州,相信滁州很快便会平安无事。”
裴稚还未反应过来,“右相?”
裴玑哭笑不得,“是宋砚辞,宋卿。”
她不好意思的笑着,“瞧我,糊涂了。”
“长姐既已与我同去游山玩水,便把家国情义放一放,体会几天平民百姓的日子,岂不乐哉?”裴玑摇着扇子,颇有副风流才子的模样。
这小疯子,偏生长了双狐狸眼,隔壁桌的姑娘羞红了脸,对面花满楼的姑娘们都差飞过来给他一吻芳泽了。
裴稚当然也好不了哪去,这恍若九天玄女般的容貌,无论男女都忍不住多瞟几眼。对面花满楼也不乏嫖客,对着她吹啸,但这对裴稚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琉珠武艺高强,执起护腕内藏着的珠子,用内力把它打了出去,正中了那个嫖客的眉心。
不杀他,已是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