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物系的?
严浩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家境似乎不太好。
他的目光扫过张真源洗得发白的衣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向张真源最敏感的神经。

需要勤工俭学证明吗?或者……贫困生补助?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询问,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

看在诺诺‘好心’的份上,严氏旗下的慈善基金,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份‘体面’一点的兼职,比如……实验室清洁?
他将“体面”和“清洁”咬得很重,如同最刻毒的羞辱。
“轰”的一声,张真源只觉得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凉。强烈的屈辱感让他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白。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失态。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严浩翔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烧着被践踏尊严的愤怒火焰,却又被更深的自卑和无力死死压住。

(不需要你的施舍!)
但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绝对的权势和财富面前,他的愤怒和自尊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严浩翔!你太过分了!

兮诺也被严浩翔这赤裸裸的羞辱激怒了。她可以感觉到张真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望和痛苦。
她上前一步,挡在严浩翔和张真源之间,仰头怒视着严浩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慨。
严浩翔!你说话注意点!他只是我的同学!

她试图维护张真源最后一点尊严。
严浩翔看着兮诺为了另一个男人对自己怒目而视,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成冰。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伸手,不是碰她,而是直接越过她,一把抽走了张真源紧紧攥在手里、刚刚办好的那份贫困生补助申请表!
张真源猝不及防,只觉得手中一空,那份他需要鼓起极大勇气才能申请、承载着他卑微希望的纸张,已经被严浩翔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

同学?
严浩翔垂眸扫了一眼申请表,语气带着轻蔑的玩味。

拿着这种东西的‘同学’?
他手指一松,那张薄薄的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正好掉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旁。

诺诺,你该离垃圾桶远一点。脏。
他无视张真源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兮诺震惊愤怒的眼神,仿佛只是随手丢弃了一件垃圾,然后极其自然地揽住兮诺的腰,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带离原地,力道之大,不容她挣脱。

该去办手续了。别让无关紧要的‘垃圾’耽误时间。
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兮诺的耳廓,带着警告和不容置疑的掌控。
兮诺被他强行带着往前走,她挣扎着回头,只看到张真源僵硬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死死盯着地上那张躺在垃圾桶旁的申请表。
阳光落在他单薄的身上,却照不进他那双被浓重阴霾覆盖的眼睛。他紧握的拳头,指缝间有殷红的血丝渗出。
(混蛋!严浩翔你这个混蛋!)

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攥紧了她的心脏。她觉得自己和那个被肆意践踏尊严的少年没什么不同,都是严浩翔掌中随意揉捏的玩物。
就在严浩翔半强迫地带着兮诺走向报到处,气氛紧绷到极点时,一个清朗中带着威严的嗓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浩翔,开学第一天,火气就这么大?
只见丁程鑫穿着一身剪裁同样考究的深蓝色西装,从一辆刚停稳的黑色宾利慕尚上下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一双狐狸眼此刻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严浩翔揽在兮诺腰间的手,又掠过远处僵立的张真源和地上的纸张,最后落在兮诺明显带着怒意和委屈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