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

诺诺,原地等。

我们过来。
兮诺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水晶灯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昂贵的手袋链条。
好。

她轻声应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就在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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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地点选在埃菲尔铁塔之巅的58餐厅,璀璨的巴黎夜景在脚下铺陈。
侍者无声穿梭,水晶杯折射着冷冽的光。
丁程鑫姿态优雅地切着鹅肝,目光却带着探究落在兮诺脸上。

诺诺,今天的戏…玩得开心吗?
指尖捏着银叉,在骨瓷盘上划过一道细微的声响。
挺好玩的。

她抬起眼,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
还认识了一个…学长。

学长很…热情。

“热情”二字刚出口,马嘉祺握着酒杯的手便是一顿,杯中的深红酒液危险地晃了晃。
他抬起眼,视线如冰锥般刺向她。

热情?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寒意的警告。

小诺诺,巴黎的野狗叼走你这样娇贵的鸟儿,可不会吐骨头。
兮诺被他露骨的比喻刺得脸颊微热,带着被质疑的薄怒。
你别这么想他!

她微微抬高下巴,带着千金小姐的矜持反驳。
拍戏时…他很照顾我。

马嘉祺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笼罩在精致餐桌上。

哦?
他尾音危险地上挑。

怎么照顾的?
就…就…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难道要说,全靠那位“学长”高超的吻技才没让她在镜头前露怯?
她甚至能想象出这话出口后,对面两人瞬间结冰的脸色——一个是自幼告诫她远离情爱的守护者,一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
我能感觉到他的好意…不行吗?

马嘉祺盯着她躲闪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行。

你感觉到的,当然行。
丁程鑫适时地晃了晃醒酒器,深红的液体如血液般流淌。
他亲自为兮诺斟了小半杯。

诺诺,很少喝酒吧?
看着杯中摇曳的红,诚实点头。
嗯,高考结束那晚…只喝过一次。


那更该尝尝这82年的拉菲。
他将酒杯推到她面前,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听说,它能唤醒灵魂深处最刻骨的记忆。
蹙起秀气的眉。
我不爱喝酒。

丁程鑫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带着循循善诱的陷阱。

试试?或许…会让你想起某个…难以忘怀的人。
马嘉祺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笃定,目光锁住她。

是真的。
女孩被他们言语中的暗示蛊惑,纤细的手指犹豫地端起水晶杯。
灯光下,酒液折射出迷离又危险的光泽,像诱人堕落的毒药。
她凑近唇边,浅啜一口。
熟悉的涩意让她下意识想放下。
然而,那丝若有似无的回甘,混合着餐厅里靡靡的乐声,竟奇异地撩拨着神经。
她又抿了一口。
瞬间,脑海里某个被强行压抑的身影猛地冲破禁锢——宋亚轩含笑的眼睛,宋亚轩生气时紧绷的下颌线,宋亚轩最后那句冰冷刺骨的话……
兮诺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敏锐地捕捉到她瞬间的失神。

怎么样?想到了什么?
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啊…

看着她强装的镇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或许是我们诺诺还小,心湖…还没被真正搅动过吧。
女孩沉默着,没有接话。马嘉祺将她脸上那细微的、因回忆而瞬间柔软又立刻僵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口像被毒蛇噬咬。

(她分明想到了什么!那片刻的失魂落魄骗不了人!为什么不敢承认?)
他握着刀叉的手指关节泛白。这几年他不在她身边,错过的何止是时光?
她像一株悄然绽放的玫瑰,花心深处…似乎早已被他人占据!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暗流中继续。
兮诺的心早已飞回A市,缠绕在那个让她又爱又痛的身影上。
越想忘记,记忆越是清晰。
她突然抓起酒杯,仰头将剩下的半杯拉菲狠狠灌了下去!
水晶杯底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丁程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

兮诺!

慢点!

怎么突然喝这么猛?
兮诺脸颊飞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开始迷离,却倔强地扬起下巴。
发现…这酒还不错。

她声音带着醉意的软糯,又透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放纵。
我很喜欢…

马嘉祺盯着她染上醉意的眼眸,声音沉得可怕。

是吗…?
后续的酒,兮诺喝得又快又急。半醉半醒间,眼看就要彻底失态,终于被丁程鑫强行按住了酒杯。
这顿昂贵却令人窒息的晚餐,只能草草收场。
再喝下去,这位娇贵的小姐怕是要在巴黎的顶级餐厅里闹出笑话了。
回到酒店套房,丁程鑫刚将脚步虚浮的兮诺安置在丝绒大床上,一个紧急视频会议便将他召走。
房间里只剩下马嘉祺和半醉的女孩。
马嘉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晕黄的灯光下,她双颊酡红,长睫濡湿,平日里矜持骄傲的模样荡然无存,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马嘉祺俯身,指尖带着薄茧擦过她滚烫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和更多的…被背叛的愠怒。

看,不让你喝,偏要逞强。

现在知道难受了?
被他的触碰激得瑟缩一下,迷蒙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
晕…

她呜咽着,委屈又执拗。
为什么不让我喝下去…

酒精放大了所有的痛苦和思念,脑子里全是宋亚轩的一颦一笑,挥之不去。
不是说…喝醉了…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控诉。
为什么…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他!

最后那个“他”字,带着破碎的哭腔,狠狠砸在马嘉祺心上!
马嘉祺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骨头!

谁?
他声音嘶哑,带着山雨欲来的暴戾。
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丝,费力地睁开泪眼,对上马嘉祺那双燃烧着怒火和妒意的眸子。
谁…?

她茫然地重复,随即像受惊的小兽般想抽回手。
没谁…

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身体更近地压迫下来,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绝对的威压。

所以你这几天闷闷不乐,魂不守舍…

也是因为他?
被他逼问得无处可逃,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沉默抵抗。
这沉默,无异于最残忍的默认!
马嘉祺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焚毁!
他骤然捏住她精巧的下颌,迫使她仰头直面自己,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带着摧毁一切的偏执和狂怒——

还要骗我?!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