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四时钟的领地,王默才有种神魂归位的感觉。她认认真真感受着自己身体上数道被时希特地隐匿起来的灵炁波动,先前无端的焦虑一时不知去向。有这么多圣级仙子赠予的法宝,她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会更有保障。
王默“谢谢您,时希仙子。”
无论时希是出于哪种目的,但她收到的好处却是肉眼可见的。因此王默很真心实意的向时希道谢。。
正走在王默身前的时希闻言却忽然停了下来,她微微侧过头,声音清淡。
时希“该改口了。”
王默眨了眨眼睛,反应迅速。
王默“谢谢老师!”
老师吗……时希垂下纤长的睫羽。当用余光瞥见王默一副傻呼呼的笑脸时,心道,老师就老师吧。
在时希的视野中,王默就像迷雾中微不足道的一缕星芒,似乎下一秒就将湮灭于漫无边际的雾海。王默的时间强势的拒绝了她的窥探,但借着她先前留在王默眼中的一丝灵炁波动,她隐约能感知到王默接下来将会面临一场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也不知那是好是坏。时希眺望着四时钟上空浩如烟海的星空,目光微凝。那老师便祝你此番得偿所愿,万事顺遂。
时希迈步向前,掩下心中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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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界。
临近正午,暖洋洋的日光从空中洒下,惬意的连伏在墙角打盹的野猫都忍不住翘起尾巴在半空中悠然地甩了甩。
铁希双手撑着下巴趴在窗边,他特地将王默书桌上摆放的照片搬到自己身边,权当这是默默陪着他一起赏景。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约是这张照片上没有他的身影。
铁希有些羡慕的看着照片里那位站在年纪尚小的王默身边、笑容慈爱的女人——那是默默的妈妈,是默默最爱的人。尽管他从来没有在家里见到过她的身影,可她又似乎无处不在。
默默喜欢写日记,开心的、难过的经历全部被她以一种幽默的口吻化作笔尖的文字,一一记录在她珍藏的日记本中。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默默突然放弃了记录自己日常的琐碎,转而开始日复一日的记录妈妈的病情,由对妈妈生病时的担忧写到对妈妈昏迷不醒时的茫然与痛苦,再写到医生下达妈妈病危时的无能为力,最后写到她开始自我开解、每天为妈妈祈福。
直到最后,默默再也没有拿出那个日记本,在上面写下任何一个字。那上面实在承载了太多她并不美好的回忆。
默默还喜欢种花。她说自己的妈妈就是花店老板,一向喜欢侍弄花花草草。铁希知道客厅向外延展的阳台上之所以现在还能够繁花似锦,那是因为默默每天放学都会抽出时间照料它们。她说她想让妈妈一回家就能看到自己珍爱的花朵们依旧茁壮成长。她和它们都很期待着这一天。
除此之外,默默也喜欢画画。她是一个喜欢自然、喜爱一切美好事物的女孩。她画过很多画作,有河流、有松树、有烈日炎炎下搬送货物的司机、也有冬日雪地里打雪仗的孩童。她用画笔接触并记录着这个世界上的点点滴滴——可她从来没有画过妈妈的画像。
铁希曾问过默默这是为什么,默默埋头收起散落的画纸,好像一瞬间陷入了低迷的情绪,她说她不喜欢妈妈生病的模样,就算是要画,她也要画妈妈痊愈后的样子。
铁希有时候觉得自己在玩拼图的小游戏,他从默默的口中和行为中一点一点拼凑出另一个人的模样。
客厅里传来响动,有一道骂骂咧咧的女声响起,分外熟悉。铁希眼眸微亮,他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他感受到了默默的气息。
塔罗牌捂着屁股从客厅爬起来,它怒气冲冲地瞪着把自己扔出去的罪魁祸首,嘴里忿忿不平道:
齐娜“这都第几次了!我问问你这都第几次了!人家现在好歹是个女孩子,你动作能不能温柔一点!”
塔罗牌环顾四周,初来乍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让它本能的观察起来。它刚一扭头,就看见沙发上三个五花大绑、头上被套了纸袋的家伙。护卫在三人身边的金色荆棘察觉到它的视线,顿时张牙舞爪试图恐吓它。塔罗牌没理会金色荆棘,它颤抖着手指了指沙发上的三个可怜人并三个仙子,不可置信道:
齐娜“这都是你干的?”
塔罗牌咽了口口水。嘴里骂骂咧咧的话暂时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让它分外难受。啧,惹不起惹不起。塔罗牌识相的选择原谅王默突然闯进它房间将它强掳到这里的事。
它是走高端路线的人,跟这种暴力分子无话可说。
铁希“默默——!”
欣喜的声音刚刚从拐角传来,王默就看到金色的小人儿速度几乎快到化作残影,转眼就来到她的面前。王默居然一瞬间幻视杜姐姐家那只傻萌傻萌的金毛。王默连忙摇头驱散脑海中这个奇怪的联想,轻轻抱了一下铁希。
她看出来铁希刚才的动作是想抱她,但不知为何临到跟前反而迫切减缓速度,最终只是停在她面前。不过既然王默看出来自家娃娃的想法,在她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的事情她都会尽力满足。
塔罗牌站在一旁默默旁观两人的互动,在看见铁希瞬间变得红通通脸颊后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群仙子都是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居然还在装纯情。塔罗牌表示自己没眼看,反正它才不会靠这种姿态去降尊诱哄人类呢!
齐娜“行了行了,赶紧干正事吧,我一会儿还有场戏得走呢。”
王默有了点兴趣。
王默“你在扮演齐娜时是有剧本的吗?这个剧本是怎么来的?是魔术师告诉你的吗?他又是凭借什么知晓齐娜的人生、并以剧本的形式让你扮演的呢?”
这些问题在王默决定救下塔罗牌、看见字幕的反应时的那一刻就深深扎根在她心里,她实在有许多疑团有待解惑。
塔罗牌的耐心都被王默这一长串问题给磨灭了,它崩溃的摇摇头,闭上眼睛不想看见这个讨人厌的女孩。
齐娜“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总之不管你问什么我的回答都是一句不知道。”
王默不再强求。原本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此刻不得解惑,未必将来不能有所明悟,顺其自然好了。
王默抬指召唤出“命运之轮”,指腹轻轻摩擦过“命运之轮”上繁复瑰丽的图案。精密的齿轮严丝合缝镶嵌成巨大的圆轮,仿佛将世界凝聚成一个精密繁琐的仪器,轻巧把控命运的走向。
王默“铁希,拜托你了。”
从仙子身上抽调仙力的法术王默并不大熟悉,以免有意外发生,还是铁希操作得好。
铁希点点头,以自己的身体为介质,开始抽取三位仙子的仙力转移到“命运之轮”上。许是仙力源源不断在流失的缘故,三位仙子均面露苦楚,发出痛苦的呻吟。三位仙子的契约者与仙子心有灵犀,均身体颤栗,胸腔中发出沉重的闷哼。
金色荆棘布下的眩晕效果在逐渐减退,叶罗丽战士们渐渐有清醒的趋势。王默横眼扫来,金色荆棘虎躯一震,慌忙重新打晕众人。尽管如此,一声又一声从喉间溢出的呻吟依旧清晰刺耳,饶是塔罗牌自诩自己见多识广,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仙力毕竟是仙子的存活之基,没了仙力的仙子就是个普通娃娃,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也幸好她们如今身在人类世界,只需防备女王暗下黑手,若是在弱肉强食的仙境,指不定要成为某地没有姓名没有来历的花肥。
塔罗牌偷偷觑了眼王默此刻的神情,却见她只是稍皱眉头,眼睛紧紧盯着开始实体化的“命运之轮”,仿佛耳边哀嚎与她无关。塔罗牌暗自提了个心眼儿。对同类也这么心狠的人类,也难怪能入得了曼多拉的眼。
耳边的呻吟逐渐减弱,最终趋近于无。铁希满头大汗,气息奄奄,他虚弱的收回手掌,在空中摇摇欲坠。下一秒,一双柔软的手心温柔的将他接住,王默突然放大的面孔就在他视野上空,正暖心冲他微笑。
王默“辛苦了,铁希。现在你需要休息。”
铁希安静的听从她的建议。将铁希送回自己的卧室,王默复又折返回来,正巧看到偷溜在客厅门前鬼鬼祟祟试图逃跑的塔罗牌。
见王默似笑非笑的盯着它,塔罗牌眨巴眨巴两下眼晴,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去,尴尬的冲王默笑笑。
王默“这么急着走啊?”
塔罗牌慌忙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丝讨好的笑。
齐娜“不着急不着急,我也就随便逛逛……对,随便逛逛。”
好汉不吃眼前亏。塔罗牌:我忍。
王默没有多作纠缠,她带来塔罗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兜底。她对命运一类的事情一窍不通,若是遇到难题,至少有本百科全书可供她查阅。当然,她更希望一切顺利,远达不到需要请教塔罗牌兜底的地步。
实体化的“命运之轮”犹如运转的小颗行星,放大的齿轮吱呀运转,一动一收充盈着机械的精密美感。中心运转的一层层向内收缩的圆圈恰好可供一人通过,无声吸引着来人进入那层玄妙的空间。
临走之前,王默特地在塔罗牌身上布下一层束缚,保证对方的行动在王默准许的范围之内。依旧无视了塔罗牌咬牙切齿的表情,在仔细检查过身上稀奇古怪的装备后,王默轻轻呼了口气,跨步走进“命运之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