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审案

经清点，窑厂里的铸银匠人、护卫打手、跑腿眼线，一共二十五人，一个没跑掉，全都被反捆着押出窑厂，一路押回县衙大牢。

当夜的县衙大堂灯火通明，却寒气逼人，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明明灭灭，映得满室肃杀。

人犯押上堂时，为首的头目脖颈硬挺，膝盖重重砸在青砖地上也不肯弯半分，满脸悍戾桀骜，嘴角还挂着不屑的冷笑，一双眼睛阴鸷狠厉，任凭衙役呵斥，始终牙关紧咬，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落落一拍惊堂木，声震大堂：“你私铸伪银、勾结境外、祸乱民生，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本官问你，幕后主使何人？境外联络了几路势力？搜刮而来的真银藏于何处？”

那头目被押在地上，非但毫无惧色，一双三角眼反而色眯眯地在落落身上来回打量，从眉眼扫到衣摆，满脸猥琐与轻蔑，喉间挤出一声又阴又脏的嗤笑：

“啧啧啧，堂堂青溪县令，原来是个这般水灵的小娘子。

穿起官服倒是人模人样，脱了官服……怕是勾人的本事更厉害吧？”

他故意拖长腔调，满嘴污言秽语肆无忌惮地往外喷：

“苏明澈天天领兵在外，守得住城池，可守得住你？

我看你这县衙夜夜灯火，根本不是办公，是藏了野男人快活吧？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当县令，

谁知道是靠断案，还是靠陪人睡觉换来的？”

“听说苏大将军勇猛得很，可惜啊，常年不在家。

你这般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怕是早就耐不住寂寞，给他戴了一顶又一顶绿帽子了吧？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放肆，甚至对着落落吹了声口哨，一脸挑衅：

“小县令，你不如从了我，我背后的人势力滔天，保你比跟着苏明澈快活多了……啊——！”

话还没狂笑完，时锦已经怒极冲上前，扬手狠狠一记耳光，直接打得他脑袋偏斜，口吐血丝。

“狗杂种！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对本大帅的嫡亲姐姐口出秽言！”

时锦气得浑身发颤，跟着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将人踹得滚倒在地：“你这种肮脏下贱的东西，也配提县令大人与将军？我今日先撕烂你的嘴！”

阿鸾与林绾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双双上前，对着他又踢又打，拳掌毫不留情。

“满嘴喷粪的畜生！”

“竟敢如此羞辱朝廷命官，找死！”

两人专挑疼的地方打，几下就让他鼻青脸肿、嗷嗷惨叫。

苏明澈自始至终立在堂侧，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冰，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你这条舌头，留着也是祸害。”

冷初颜面色寒沉，眉宇间满是厌憎与凌厉，冷冷开口：

“牙尖嘴利，顽抗到底。看来寻常问话，对你是无用了。”

她抬眼对两侧衙役厉声下令：

“用刑！让他好好尝尝，乱嚼舌根的下场！”

刑具加身的刹那，凄厉到撕裂喉咙的痛呼瞬间冲破大堂，连廊下的灯笼都被震得轻轻晃动。

头目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像扭曲的蚯蚓，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下颌滚滚滚落，转瞬便浸透了层层衣衫，在地上洇出一大片湿痕。

他脸色由涨红骤然转为铁青，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却依旧疯了一般死扛，嘶哑的嘶吼里全是悍不畏死的狠劲：

“我什么都不会说！就算把我碎尸万段，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你们这群狗官，休想……休想从我这儿拿到半条线索！”

衙役手下一顿，下意识看向堂上。

落落眼神冷硬如石，纹丝不动；冷初颜更是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

夹棍收紧，指骨几乎碎裂，他当场昏死过去，一盆刺骨冷水当头泼下，刚睁眼又是满嘴污言谩骂，死硬到底；

烙铁近身，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大堂，他浑身抖如筛糠，痛得满地打滚，却仍红着眼嘶吼，气焰半点不折；

鞭刑抽下，衣衫碎裂、皮开肉绽，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他奄奄一息，却还在咬牙咒骂，不肯松口。

夹、烙、鞭、拶……各式刑具轮番上过一遍，他早已不成人形，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整个人软瘫在地上，连抽搐都变得微弱，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先前的桀骜、嚣张、色厉内荏，全被这钻心蚀骨的痛楚碾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煎熬与麻木。

落落看着他瘫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模样，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诛心之力，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你硬扛到死，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条死狗。

你以为顽抗到底是忠义？可你想过没有——你若再不招，本官不必杀你，只判你断子绝孙、永世为奴，让你活着，却永远不能延续香火，看着你的家人受你牵连，世代抬不起头。”

落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瘫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模样，圆圆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平日里看着软乎乎的眉眼此刻沉静得吓人。

谁能想到，这么一张看着温吞无害、像个乖宝宝似的脸庞，说起话来竟带着诛心刺骨的力道。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清晰地落满整个大堂：

“你以为拼死硬扛，是什么忠义节气？

在我眼里，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随手可弃的一条死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前众人，也扫过瑟瑟发抖的犯人，语气里藏着守护一方的坚定：

“你祸乱钱法、私铸伪银，害得良家女子无钱买针线、农户无钱买粮种，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姑娘受人欺辱。

本官坐在这里，不只是为了断案，更是要护住青溪每一个寻常百姓，护住每一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女孩子，守住这一方百姓的安宁，守住家国大义。”

随即，她再次看向头目，一字一句，冷锐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