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字迹清劲利落,尽显她办案的凌厉风格:
“伪银乱市之案,大理寺旧档确有记载,多为境外势力渗透所为,手法与你所述高度吻合。
我已密调历年卷宗,排查可疑人脉与往来商路,三日内便会派大理寺精锐暗探前往青溪协助。
另外,京城方面我会压下风声,避免打草惊蛇,你只管放手查,朝廷有我。”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落落心底。
有了朝廷撑腰、州府配合、大理寺暗中助力,原本举步维艰的查案之路,瞬间豁然开朗。
落落当即召集众人,将几方回复简明扼要地告知众人。
刘捕头、阿鸾等人精神一振,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
时锦更是松了口气,笑道:“姐姐果然思虑周全,如今有了上头撑腰,咱们再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苏明澈看着落落眼底的光亮,轻声道:“接下来,可以收网了。”
落落点了点头,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指向近日伪银流通最密集、商贩反应最异常的城郊几处村落与废弃作坊:
“既然幕后之人敢把爪子伸到青溪,那咱们就顺着这假银,把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
从今日起,明松暗紧,表面放缓查案,暗地里布下天罗地网——
我倒要看看,藏在这一堆伪银背后的,究竟是何方鬼魅。”
众人领命而去,青溪县当即布下一张明暗交织的大网。
表面上,县衙放松盘查,街市如常热闹,仿佛之前的伪银疑虑不过是一场虚惊;
暗地里,阿鸾与林绾化装成商贩、货郎,日夜蹲守城郊;
刘捕头则悄悄把捕快分散在各个钱庄、码头、路口,只等信号一到便立刻合围。
不过三五日,阿鸾便率先传回关键消息——
城郊废弃的旧窑厂附近,常有蒙面人深夜出没,马车往来频繁,卸下的货物沉重,落地声响沉闷,且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靠近森严,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
落落与苏明澈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
那旧窑厂地处偏僻,三面环林,一面靠着小河,既隐蔽又方便转运,正是铸造伪银的绝佳窝点。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苏明澈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亲自率领精锐亲兵,借着密林掩护,悄无声息地将城郊旧窑厂团团围住。
他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指尖比出几个利落手势,士兵们立刻分散站位,弓上弦、刀出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时锦与宋亚轩各带一队人马,分别守在河道渡口与密林出口,退路封得严丝合缝。
时锦握刀靠在树干上,低声对身旁亲兵吩咐:“仔细盯紧每一处角落,但凡有人窜出,格杀勿论,绝不能放走一个!”
宋亚轩望着窑厂方向,沉声应道:“放心,一只苍蝇也别想从这里飞出去。”
与此同时,刘捕头带着一众捕快,牢牢守住通往窑厂的各条路口,斩断所有内外联络,但凡靠近之人,一律就地控制,半点风声都不肯泄露。
落落坐镇县衙大堂,屋内灯火肃静。
门扉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绯色官服、身姿挺拔利落的女子缓步走入,眉眼锐利,气度沉稳,正是大理寺卿冷初颜亲自赶来了。
“苏县令。”她拱手见礼,声音干脆,“京中事已安排妥当,我亲自带大理寺精锐赶来,今夜行动,归你统一调度。”
落落又惊又喜,立刻上前:“有冷大人亲至,此案胜算更足。”
两人并肩立在地图前,冷初颜指尖一点窑厂:“人证物证务必完整保留,此案牵扯境外势力,需带回大理寺彻查余党。你只管下令,我手下之人可直接参战。”
落落颔首,沉声道:“各路人马已就位,只待子时信号一起,立刻合围收网。”
子时一到,一支响箭骤然划破夜空。
苏明澈眸色一厉,长剑出鞘,低喝一声:“冲!”
官兵如猛虎下山,瞬间冲破窑厂朽坏的大门,喊杀声四起。
“官府办案,不许动!”
窑厂内顿时大乱,匠人惊慌奔逃,护卫持刀顽抗。
苏明澈一剑制住领头匪首,厉声喝道:“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混乱之中,几道身影身法极快,直扑密室,正是冷初颜带来的大理寺高手。
“守住证据!”冷初颜的声音从窑厂方向遥遥传来,冷静如铁。
不过半柱香功夫,场内彻底平息,反抗者尽数被制服,无一漏网。
当晚行动一气呵成,窑厂犯人全数抓获,伪银、模具、密函、账册一应起获,这桩震动一方的伪银大案,至此彻底告破。
官兵破门而入的刹那,密室里的几名主谋还在灯下对账,听见外头杀声震天,瞬间脸色惨白。
“不好!是官军!”
一人慌得一把抓起密信就要往火盆里塞,另一人猛地推开后窗:“从水路走!快!”
可他们刚翻出去,迎面就撞上宋亚轩冷厉的目光。
“河道我守了一夜,你们还想往哪儿跑?”
时锦持刀上前,冷笑一声:“林间、渡口全是本大帅人马,插翅也难飞。”
两人根本没机会挣扎,便被士兵按倒在地,五花大绑押回窑厂。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窑厂便被彻底控制。
众人举着火把入内一看,无不心惊——
偌大的窑厂内,熔炉尚泛着暗红余温,一排排伪银模具码得整整齐齐,成堆铸好的伪银堆得像小山,在火光下泛着虚假的银光。
旁边散落着未用完的铅锡、调色用料,甚至搜出一叠叠盖着境外记号的票据、往来密函。
刘捕头蹲下身翻查,忍不住低呼:“大人,您看这些,全是境外联络的证据!”
冷初颜拿起一封密函,指尖一敲:“人证、物证、窝点,全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