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是在边疆认识的,我当我的镇远大帅,他守他的边关要塞,天天刀光剑影里见。那时候谁都以为,我俩这辈子就要埋在黄沙里了。”
花容睁大眼睛:“那宋将军怎么肯跟着你回中原呀?”
“还能为了什么。”时锦嘴角扬得老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边疆再威风,也不是家。他说,我在哪儿,哪儿才是他该待的地方。皇上几番留他继续镇守,他都推了,一身军功说放就放,跟着我千里迢迢回了这里。”
落落笑着叹:“宋亚轩看着沉稳,对你却是真上心,连边关都舍得。”
“他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时锦瞥了一眼不远处提水回来的身影,声音放轻,“可每次上阵,他都挡在我前面;回来之后家里大小事,从不让我费心。
我是带兵的人,习惯了强硬,唯独在他面前,能松一口气。”
时锦又转头挤兑落落:
“不像你,跟苏明澈一个店小二一个厨师,温温柔柔就看对眼了。我们俩那可是真刀真枪、生死里熬出来的情意。”
落落笑着回怼:“是是是,就你俩最威风。”
花容坐在中间,听着姐姐们各自的心事,一会儿羡慕落落细水长流,一会儿又向往时锦轰轰烈烈,眼睛亮晶晶的,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花容听得姐姐和妹妹这般甜蜜,心里又软又痒,干脆放下手里的花生,一手挽着一个,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缠:
“好姐姐,好妹妹,你们都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是心动的感觉呀?我长这么大,还从没体会过呢。”
落落先笑了,指尖轻轻拂去花容发间的雨丝,温声道:
“心动啊,大概就是明明灰头土脸、一身狼狈,看见他的那一刻,却突然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好,又突然觉得,全世界就他最亮眼。
你会忍不住想靠近,想跟他说话,想摇他的铃、惹他注意,见着他就心慌,看不见又惦记。”
时锦则说得干脆利落,带着边疆儿女的直白:
“心动就是刀山火海都不怕,唯独看见他会脸红。
明明你是能独当一面的人,在他面前却忽然想示弱。他在沙场护着你,回家护着你,连走路都让你靠里,那一刻你就知道——完了,这辈子栽他手里了。”
落落补充道:
“还有就是,旁人再好都入不了眼,唯独他,随便一个低头、一个抬手,你都觉得好看得紧。
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你心里也跟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时锦笑着点头:
“简单说就是,见面前期待,见面时紧张,分开后想念。他一出现,周围再热闹,你的眼睛也只会跟着他一个人转。”
花容听得怔怔的,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喃喃: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好像心里揣了只小兔子,又甜又慌。”
三姐妹相视而笑,细雨落在田埂上,沙沙作响,把少女最纯粹的期盼,都揉进了这满是花生香的温柔里。
影影和绵绵乖乖蹲在田埂边,学着大人的模样,用稚嫩的小手笨拙地摘着花生。
小手指捏着湿润的果藤,把一颗颗沾着泥土的花生摘下来放进小筐里,偶尔摘落了几颗,便咯咯地笑成一团,清脆的笑声在细雨里飘得老远。
花容望着两个小家伙乖巧的样子,轻声叹道:“影影稳重些,绵绵活泼些,两个孩子都生得这么讨喜。”
落落望着女儿,眉眼温柔:“她们,眉眼温柔:“她们也是头一回跟着下地,新鲜得很,倒比平日里坐得住。”
时锦伸手轻轻揉了把两个小家伙的头发,笑着扬声对地里劳作的众人道:
“你们快瞧瞧,曾外祖母、舅舅、舅母,影影和绵绵比我们还能干呢!”
外祖母直起腰,笑着看向两个小丫头:“哎哟,我们的曾外孙女可真能干,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家里干活,太懂事了。”
舅舅也跟着夸赞:“没错没错,摘得有模有样,比我们大人还认真!”
舅母放下手里洗花生的活计,眉眼弯弯:“真是两个棒孩子,将来必定是乖巧孝顺的。”
苏明澈与花诺也停下动作,看着田埂上的小姐妹,脸上都露出温和笑意。
落落爹爹提着水桶走来,见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真棒,真棒!我们家两个小宝贝,太给家里争气了!”
影影和绵绵被夸得小脸通红,越发卖力地摘起花生,小身子蹲得稳稳当当,小筐里的花生渐渐堆了起来。
小桃、喜鹊、青黛三人怕大家忙到误了饭点,先辞别众人回屋张罗午饭。
灶间生火、洗菜、切菜、翻炒,一阵忙碌后,香气腾腾的饭菜尽数装入食盒。
三人提着食盒踏着泥泞来到田边,招呼大家歇息用饭,简单吃过之后,也挽起衣袖,在田埂上坐下,一同加入摘花生的行列。
说说笑笑间,日头渐渐西斜,天色骤然暗了几分,原本细密的春雨忽然转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田垄与花生叶上,打得叶片沙沙作响。
舅舅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珠,连忙朝众人挥手高声喊:
“雨下大了!都往田边的亭子里避一避,咱们挪到亭子里接着摘,别淋着了!”
众人连忙抱起花生藤、拎起竹筐,簇拥着往田边凉亭快步挪去。
不大的亭下瞬间挤得满满当当,衣角擦着衣角,笑语挨着笑语,反倒显得格外暖意融融。
屋外雨声淅沥滂沱,雨帘密密匝匝,把田野笼在一片朦胧水汽里。
亭内却是人声温热,大家一边闲话家常,一边手上不停,麻利地摘着花生。
老人慈笑,少年嬉闹,姐妹唠着贴心话,男人们偶尔搭几句玩笑,
一派阖家安乐、岁月静好的温柔模样。
小雨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下了好几日。落落便伴着这细雨,与家人在乡下收花生,偷得一段难得恬静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