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什么是心动

舅舅在旁看得好笑，随口问道：“带着泥巴，好拔吗？”

苏明澈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花生，如实道：

“看着土松，实则黏得很，要比我想的费些力气，得多使几分劲才行。”

花诺在旁笑着接话：

“可不是嘛，看着软，泥一粘住根，反倒比干土难拔多了，全靠巧劲。”

苏明澈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田间劳作的新奇，又认真对准下一丛花生藤，仔细学着发力，学得一丝不苟。

宋亚轩、鑫福与落落爹爹三人提着木桶，一路踩着泥路往溪边走去。

连日阴雨冲刷，溪水早已变得浑黄浑浊，泥沙翻涌，半点不见平日清亮。

落落爹爹舀起一桶水，叹道：“这雨下得太久，溪水都浑成这样了，凑合用用罢了。”

鑫福拎起桶跟着应和：“是啊老爷，泥都冲到溪里了，等晴天了水才能清回来。”

宋亚轩也沉声道：“浑浊不碍事，先够大家洗洗花生便好。”

三人说着，一趟趟提着沉甸甸的浑水往返，稳稳将水桶堆在田埂边上。

舅母、外祖母同落落娘亲三人围在桶边，低头守着那桶浑浊溪水，细心地搓洗着刚拔出来的花生。

沾满湿泥的果子在水里反复揉搓，泥沙顺着指缝滑落，她们手法娴熟，一边轻轻刷洗，一边闲话家常，动作温柔又麻利。

落落与时锦、花容三人并肩坐在田埂上，身边影影和绵绵乖乖地跟着一起，小手不停，将一串串花生摘下来放进竹筐。

哪只筐子一满，旁边得空的男人们便顺手提起，搬去不远处的牛车上码好。

细雨绵绵如丝，落在发梢带着几分微凉，可田间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又暖和。

时锦摘着花生，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落落，压低声音笑道：

“姐姐如今是青溪县令，整日管着一县百姓民生，难得清闲，还特地赶回来帮家里收花生，真是辛苦啦。”

落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眉眼温柔：

“一家人不说这话，秋收本就该一起忙活，哪里谈得上辛苦。”

一旁的花容低头抿着笑，默默将摘好的花生归拢到一起。

落落见状，转头看向她，温声打趣：

“小容容，如今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心里可曾有中意的人了？若是有看得顺眼的，只管跟姐姐说。”

花容瞬间脸颊微红，轻轻啐了一口，低头只顾着摆弄花生。

时锦立刻来了兴致，忙凑过来追问，转而又一脸八卦地看向落落：

“说起这个，我倒更好奇姐姐与姐夫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姐夫平日里看着清冷威严，对姐姐好不好呀？”

落落闻言浅笑，眼底泛起柔和暖意。

时锦又自顾自羡慕道：

“我家宋亚轩平日里虽不苟言笑，遇事却极护着我，凡事都与我商量，倒也算贴心。你们俩平日相处，可是也这般和睦？”

落落被她们逗得面颊发烫，一边摘着花生一边低声笑道：

“那会儿我还在酒楼里当小二，每日跑前跑后，脸上身上总沾着灰，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却是里头的厨师，人长得俊朗，皮肤又白，明明是掌勺的，衣着却永远清清爽爽，看着格外顺眼。”

时锦听得一愣，随即捂嘴偷笑：“竟是这样遇见的？姐姐可对他一眼就动心了？”

“可不就是一见钟情。”落落坦然承认，声音更轻了些，“那阵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莫名其妙撞见他换衣裳，每次都窘得我转头就跑。

还有一回后厨菜上错了，我只得硬着头皮去寻他。闲时没事，我还总爱玩他案头边上的上菜铃，叮铃叮铃摇个不停。他就倚着案板低头看我，也不恼，眼神温温的……”

花容满眼羡慕：“原来姐夫与姐姐，还有这样一段趣事。”

“那时谁也没说破，可心里都清楚。”落落眉眼弯弯，“后来我才知道，他打第一眼看见我，就放不下了。”

时锦听得连连点头，打趣道：“难怪如今姐夫对你这般上心，原是早就被姐姐拴住心啦。”

花容听得满眼憧憬，轻轻托着腮小声说：“厨师先生与店小二姑娘……听着比书坊里的话本还要动人。”

落落笑着摇头：“那会儿哪敢多想，我成天灰头土脸端茶送水，他在灶台前忙碌，却偏偏每次都愿意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多看我两眼。

别人都笑我闹他的上菜铃，只有他从不生气，反倒故意把铃放在我随手能碰到的地方。”

时锦立刻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八卦：“那姐夫那时候是不是早就对你有意思了？天天被你摇铃打扰，还不赶你走？”

落落脸颊微热，轻声道：“后来他才同我说，第一次见我灰扑扑地端着盘子撞进后厨，眼神亮得很，他心里就一动。

之后我总撞见他换衣服，他嘴上不说，耳根却悄悄红了。上错菜那回，他明明不是负责那道菜的，却主动替我圆了场。”

“哇——”时锦忍不住低呼，“原来姐夫那时候就开始护着姐姐了，我还以为他只是性子冷淡。”

“他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有数。”

落落望着不远处认真拔花生的苏明澈，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如今想来，那一段日子虽辛苦，却也是最甜的时光。”

花容轻轻笑了：“难怪姐姐如今这般顾家，原来从前就有这么暖心的缘分。”

时锦揽着两人的肩，笑得促狭：“等回去我可要好好问问姐夫，当初被一个小小店小二勾走心思，是个什么滋味。”

落落轻轻拍开她的手，又忍不住笑出声。

田埂上三姐妹说说笑笑，细雨绵绵，花生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满是安稳又温暖的人间烟火。

时锦听得落落这般说，也忍不住笑开，大大方方接了话：

“要说起来，我和宋亚轩那才叫折腾呢。”

她随手摘着花生，语气里带着几分飒爽又几分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