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侧身,一条腿闲适地搭在他腿上,抬眼望着他,眉眼弯弯带笑:“还是明澈哥哥懂我,坐在一起才好说话。”
店小二引二人坐定,便笑着捧上木简菜单:“二位客官看看想吃些什么?小店今日有新炖的菌菇鸡汤、酥炸小酥肉,还有刚上市的时鲜菜蔬。”
苏明澈先将菜单递到落落面前,掌心依旧裹着她的手不放,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瞧瞧有没有想吃的,只管点。”
落落指尖随意点了几样合心意的小菜,又抬头冲店小二道:“再来一份甜羹,别的便按平日爱吃的上就好。”
“好嘞,二位稍等。”店小二应声退下。待周遭安静下来,苏明澈微微侧头,低声与她闲话家常:“今日影影在学宫功课如何?”
“嗯,一早便送过去了,跟着我认字描红,坐得住也学得认真,半点不闹。”
落落眉眼弯弯,提起女儿便满是柔和,又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也省得在家缠着,正好能腾出工夫陪你好好吃顿饭。”
苏明澈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手背:“也好,你也能松快松快。一身兼着青溪县令、明心医馆医女,还要做学宫夫子,三头操劳,可别把自己累着。影影头一回在学宫待这么久,别到时候闹着找娘亲。”
“有我看着呢,放心。”落落笑眯眯地回握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倒是你,白日里酒楼武馆两头奔波,也别总硬撑着。
早上还是咱们一道出门的,我去医馆学宫理事,你去照看生意,傍晚本是一家三口一同归家的,偏生我临时有县内案子要处置,耽搁了些时辰。”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你倒细心,先把影影安置妥当了才来寻我。今日这般,也算咱们夫妻偷闲小聚,独享半日清净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叩声,小二恭敬地掀帘而入,端着层层叠叠的食盒稳步上前。
一道道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依次摆上桌,鲜香醇厚的气息瞬间漫满雅间,勾得人腹中微鸣,食欲也跟着软了下来。
落落鼻尖轻轻一动,细细嗅了嗅那诱人香气,眼尾微微弯起,亮得像落了星子:“闻着就格外香,今日倒巧,竟都是我平素爱吃的菜式。”
她顺手拿起桌边的公筷,想着先给苏明澈夹一筷尝尝,手腕刚抬起,就被他伸过来的手轻轻按住。
苏明澈掌心温热,力道轻而稳地扣着她的腕子,眉梢微挑,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都是夫妻了,还同我这般客气用公筷,未免太见外了些。”
不等落落有所反应,他已然拿起自己的筷子,细心夹起一块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腹嫩肉,稳稳当当放进她碗中,又挑了些青翠脆嫩的时令蔬菜叠在上面,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多吃点,你从一早便忙前忙后到此刻,定然早就饿了。”
他口中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未停,不过片刻,落落碗里的饭菜便堆成了小小的一座。
落落抿着唇角弯眼一笑,也不再同他客气,双手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吃得格外认真,两颊微微鼓起,活像一只餍足又乖巧的小松鼠。
间或她也举起筷子,想回夹一块肉给他,苏明澈却微微偏头,直接就着她的手张口吃下,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筷尖,细微的亲昵触感一瞬而过,当即惹得落落耳尖微微发烫,连垂着的眼睫都轻轻颤了颤。
直到碗中饭菜所剩无几,她开始慢悠悠地扒拉着碗底,筷子尖轻轻戳着米粒,显然已是饱了没了胃口。
苏明澈瞧在眼里,心中立时了然,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筷子,自己慢条斯理地用起餐来,可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宠溺与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去,墨色天幕漫过屋檐街巷,街边华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暖黄柔和的光晕泼洒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圈朦胧光影,四下安静又温柔。
二人用罢晚饭,并肩缓步走在街头,晚风带着暮春的微凉轻轻拂过面颊,吹散了些许饭食后的暖意。
可没走多远,落落的眼皮便越来越沉,止不住地往下耷拉,原本挺直的肩背也渐渐松垮下来,脚步轻软发飘,全然没了往日在县衙断案、医馆坐堂时的利落干练,反倒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慵懒娇软。
苏明澈低头瞥见她这副倦极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掌心微微用力,将牵着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声音放得轻柔又宠溺:“困成这副样子,莫不是站着都要睡过去了?”
落落顺势往他手臂上轻轻一靠,脑袋微微轻轻一靠,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衣袖,嗓音裹着浓浓的倦意,软乎乎黏糊糊的:“嗯……有一点……今日那桩案子绕来绕去,脑子一直绷得紧紧的,一松懈下来,就半点力气都没了。”
“既如此,咱们便不逛了,回家。”苏明澈当即放缓脚步,手臂轻轻揽着她,近乎半扶半牵地护着她往回走,生怕她脚步虚浮晃倒。
刚一踏入内室,落落便再也撑不住连日的疲惫,身子微微一软,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抬手轻轻揉按着太阳穴,低低叹了口气,秀眉微蹙,眼底的倦意浓得化不开,一看便是身心俱疲。
苏明澈轻步挨着她坐下,没有多言,只伸手缓缓替她解开腰间系带,再小心地将外衫褪下叠在一旁,每一个动作都细致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随后他转身拧了一把温热的巾帕,回身想帮她擦去铅华、卸去妆容,可指尖刚一触碰到她细腻的脸颊,落落便像被惊到一般猛地一缩,忍不住咯咯轻笑出声,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软声道:“痒……别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