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和小桃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搀扶起淑芬,指尖轻柔替她拂去衣摆褶皱里的灰尘与草屑,动作细致又温柔,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怜惜。
后来,落落专程将淑芬重新召至身边,力邀她重操旧业、行医救人,还为她复了明心医馆坐诊大夫的名分。
淑芬重回医馆坐诊当日,消息一夜之间传遍青溪县城的街头巷尾,百姓争相奔走相告,相熟邻里间更是互相叮嘱相携而来。
天刚蒙蒙亮,医馆门前便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比肩接踵,有人是早年受惠于她的医术,特意赶来寻她复诊;有人是久闻其名,专程来求诊问药,人人脸上皆是期盼,都盼着能得淑芬大夫亲诊。
她的诊桌一角,永远常备着一小罐饴糖,皆是亲手挑选的清甜口,每逢有哭闹不安、怕针怕药的孩童来看诊,她便会放缓语气,捻起一块递到孩童手中,眉眼温和,轻声安抚,这小小的饴糖甜了孩童的嘴,更暖了无数百姓的心,也让医馆里多了几分暖意。
落落念及淑芬医术精湛、经验老道,又特意请她在明心学宫兼任授课之职,专授医理与实操技艺。
讲堂之上,她从不拘泥于典籍条文,讲课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既能将晦涩难懂的医理药性拆解透彻,又能结合自己半生行医的实操经验,细致讲解望闻问切的诀窍、疑难杂症的诊治要领,甚至会现场演示针灸取穴、草药辨识。
台下的学子们个个凝神端坐、屏气静听,笔尖不停记录要点,生怕错过半句箴言,望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尊崇,人人都以能拜她为师为荣。
而当年恶意构陷淑芬、害得她蒙冤落魄三十六年的账房与掌柜,也在刘捕头与阿鸾的全力追查下尽数落网,经公堂审讯,二人对当年的恶行供认不讳,最终受到了律法的严惩,落得应有的下场。
同时,官府还判令二人足额赔付淑芬三十六年里所遭受的所有损失,弥补她半生的苦楚与冤屈,这桩积压了三十六年、沉埋了半生的冤案,终于得以彻底昭雪,圆满了结。
夕阳西沉,余晖泼洒成漫天暖橘霞光,漫过医馆飞檐翘角,落得满地鎏金温柔。
落落抬手理了理衣襟,想着影影也该散学了,便打算提前离馆去接孩子下学,不过盏茶功夫,倒也不急。
刚转身,青黛便迈着轻快步子进来,眉眼弯成月牙,笑嘻嘻禀道:“姑娘,姑爷和鑫福也过来了,特意来接小小姐呢!”
落落闻言眉眼一柔,转头向清姝、师傅、惊鸿与淑芬一一辞行,言语妥帖温和。
而后伸手握住苏明澈递来的手,他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茧,力道却轻柔得很,指尖还悄悄摩挲了下她的手背,似是怕她等得心焦。
身后青黛、小桃提着随身小包袱紧随,鑫福亦步亦趋,神色恭敬里透着几分轻快。
一行人缓步至学宫门口,暮色渐浓,往来皆是接学子归家的人,车马轻响,人声软语,热闹却不嘈杂。
众人见了落落,纷纷笑着上前见礼,语气热络:“见过苏大人。”“先生安好。”
转头望见她身侧的苏明澈,众人又忙敛了笑意躬身行礼,语气添了敬重:“苏将军有礼。”
苏明澈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却难掩一身沉稳气场,一一回礼,目光却始终锁在身侧落落身上,未曾半分偏移。
今日落落未在学宫授课,无需去课业堂招呼,只牵着苏明澈的手立在门侧老槐树下,心底念着影影许是早扒着门框盼着了,定要蹦跳着扑进自己怀里,嘴角先漾开几分软意。
晚风拂过带起暮色清凉,他顺手将她往身侧拢了拢,低声道:“风凉,靠近些。”
落落抬眸望他,眼底漾着笑意点头,静静等着影影与喜鹊结伴出来,周身满是心安。
鑫福落后半步随行,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四周人流,留意往来车马与陌生面孔,一手虚护在身侧,护着青黛、小桃与主子一家不被人潮冲撞,神色沉稳干练。
霞光恰好落下来,给几人的衣袂镀上一层金边,落落鬓边碎发沾着暖光,苏明澈肩头落满余晖,连鑫福紧绷的肩头都染了几分柔和,老槐树影斑驳,光影交错间,满是岁月安稳。
刚等片刻,影影就牵着喜鹊的手蹦蹦跳跳从学宫门内跑出来,一眼瞥见立在槐树下的落落与苏明澈,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当即挣开喜鹊的手,小短腿迈得飞快,欢欢喜喜扑进落落怀里。
“娘亲——!”软糯的嗓音裹着雀跃,黏得人心头发软。
落落弯腰稳稳接住她,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脸颊,温声问:“影影,今日在学宫过得开心吗?”
影影小脑袋使劲一点,羊角辫随着动作晃得可爱,小手紧紧圈住落落的脖颈,叽叽喳喳道:“开心!
虎夫子讲了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课间还和同窗玩了好多次投壶、抓石子,最要紧的是,我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啦!”
说着又耷拉下小眉眼,语气带着几分心虚,“就是……就是写得有点丑,娘亲可别笑我呀。”
“哈哈哈哈……”落落瞧她这副生怕被打趣的娇憨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朗声笑了出来,胸腔的震动让怀里的影影也跟着晃了晃,愈发黏人地往她颈间蹭。
苏明澈立在一旁,目光温柔地凝着母女俩,方才对旁人的沉稳疏离尽数褪去,眉眼间漾着化不开的暖意,抬手轻轻扶了扶影影歪掉的发带,指尖动作轻柔,满眼都是宠溺。
影影抬眼撞见苏明澈温柔的目光,小身子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几分生涩陌生,却还是攥着落落衣襟,小胸脯一挺鼓起勇气,软糯嗓音带着点怯生生的调子:“爹……爹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