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用力点头,鑫福也上前笑道:“少爷、姑娘,前面有家卖桂花糕的铺子,据说味道极好,咱们去尝尝?”
四人说说笑笑,朝着街市深处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意融融。
四人刚走到桂花糕铺子门口,鼻尖正萦绕着甜糯的桂花香,就见一道青色身影从街角跌跌撞撞地冲来。
那身影跑得急切,裙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落落面前,尘土顺着衣料褶皱簌簌落下。
是惊鸿。
往日里她总是一身素净青衣,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满是温和恬静,此刻却发丝散乱,额角沾着泥点,向来清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像被雨水打湿的幼鹿,楚楚可怜。
她双手紧紧护在怀中,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微微颤抖着。
“大人!求你,求你一定要为它做主啊!”惊鸿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绝望与悲愤。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东西捧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母猫,毛发原本该是蓬松柔软的,此刻却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渍,凌乱地贴在身上。
它的眼睛紧紧闭着,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早已没了气息。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它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有一片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毛发,看得周围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这猫怎么伤成这样?”
“肚子鼓鼓的,像是怀着崽呢……太可怜了。”
围观人群中响起阵阵低叹,几个妇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小桃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明澈眉头紧锁,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落落俯身,目光落在母猫毫无生气的身体上,她向来不喜欢猫,总觉得这类小兽过于黏人,可此刻看着这只逝去的母猫,尤其是那鼓起的腹部和狰狞的伤口,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一股恻隐之情油然而生。
“这猫……这猫怀着崽啊。”惊鸿泪如雨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母猫的毛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今早它还来医馆蹭粮,用脑袋蹭我的手,蹭得我袖口都是绒毛,还对着我发出软软的叫声,像是在跟我撒娇。
可方才我寻它时,就见它……就见它躺在城西那片荒草丛里,被城西的泼皮张三……”
说到这里,惊鸿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竟然那样糟蹋它!腹中的小猫……也被他活活捣碎了!
我听得见它们的哀鸣,母猫的声音又痛又绝望,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护着肚子,那些小猫微弱的动静,像小石子儿轻轻敲着心,转眼就没了……张三他,他简直禽兽不如!”
“张三?就是那个整天游手好闲、欺负邻里的泼皮?”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凶徒,顿时义愤填膺,“难怪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对生灵都如此残忍,简直不配做人!苏县令一定要严惩他!”
众人纷纷附和,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那道瑟缩的身影。
落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逛街时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周身的暖意仿佛被寒冰冻结,只剩下凛冽的正气。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围观人群,最终定格在那道身影上。
那人正是城西有名的泼皮张三,此刻他正想趁着人群混乱悄悄溜走。
“来人,将张三拿下!”落落的声音冷冽如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行的两名衙役立刻应声上前,大步流星地冲到张三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便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
张三被按得动弹不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挣扎着想要狡辩:“苏……苏县令,你凭什么抓我?我没做什么坏事啊!”
“没做坏事?”落落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令牌,高高举起,“光天化日之下,施暴生灵,心肠歹毒至此,还敢狡辩!此等恶行,当按律严惩!”
她转头看向衙役,语气坚定无比,“即刻将其押回县衙,施行宫刑,以儆效尤!”
“不要啊!苏县令,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张三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哭喊求饶的声音凄厉无比,却丝毫无法动摇落落的决心。
衙役们架着他,拖拽着向县衙方向走去,他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街市的喧嚣中。
处理完张三,落落转过身,伸手扶起仍在抽泣的惊鸿。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臂,才发现她因为情绪激动和方才的跪拜,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落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惊鸿,哭坏了身子怎么照料医馆里的那些小家伙们?先让人为母猫寻块干净的地方安葬,选个有花有草的去处,余下的事有我,定会给它一个公道。”
惊鸿含泪点头,紧紧攥着落落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慢慢站起身来。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母猫,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落落吩咐身边的衙役去寻一块小巧的棺木,又让人取来干净的锦缎铺在里面。
惊鸿小心翼翼地将母猫放入棺木,轻轻抚平它凌乱的毛发,动作温柔得如同在对待熟睡的孩童。
一行人来到城外的山坡上,这里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微风拂过,花香阵阵。
衙役们挖好土坑,惊鸿亲手将棺木放入坑中,又折了几枝开得正盛的野花放在棺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