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五期录制前三天，三公舞台分组公布。

A组：马嘉祺、宋亚轩、张真源、林妍熙——《剩下的盛夏》+《作为怪物》乐队版。B组：丁程鑫、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女孩》+《作为怪物》舞蹈版。

排练从当天下午开始。小排练厅里只有四个人和一台音响，窗户对着北京的灰色天空，冬天的光线低低地压进来。《剩下的盛夏》先开磨——抒情叙事曲，走位和声线配合要求极高。

马嘉祺站在白板前面，马克笔画出走位图的几秒间隙，林妍熙已经自动站到了他指定的起始位置。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但她意识到——他没有开口指挥，她已经动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有点无奈。这个人甚至连话都不用说，一个目光的停顿就够了。

他画完线条放下笔，转头看她

马嘉祺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那个点头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确认了她做了她该做的预习。但林妍熙发现自己竟然因为他这个点头松了一口气。

张真源在旁边安静地听完全程，等马嘉祺讲完才开口，声音不大

张真源点头在备忘录里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像在自言自语，但林妍熙知道他是说给她听的。张真源永远是这样，把别人的节奏和舒适区放在自己前面，连半拍的缓冲都要给她留出来。

宋亚轩一直坐在角落的地板上。他抱着吉他拨了两下弦，忽然抬头朝林妍熙笑了笑

语调又乖又软，像个贴心的弟弟。但林妍熙没注意到他说"我会看你动作"的时候，眼角余光瞥了马嘉祺一下。

他在确认——确认马嘉祺有没有注意到他在说"我会看着她"这件事。宋亚轩关于林妍熙的性格底色就在这种别人看不见的缝隙里。

乐队版《作为怪物》的排练在第二天。四个人分守不同乐器——键盘、贝斯、吉他、架子鼓。林妍熙的吉他基础不算扎实，前两遍错了好几个拍子。马嘉祺在架子鼓后面停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排练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薄了。林妍熙手里的拨片不自觉地收紧，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第三遍的时候宋亚轩的键盘弹奏时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往她这边靠了靠。他没看她，但她在那个偏移的琴音里找到了节拍参照。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但以她对宋亚轩的了解，没有巧合。张真源的贝斯线从始至终保持稳定，像一条固定的航道，即便她的鼓偶尔偏了一点，他的低音线条也始终在那儿托着，不推开也不拉扯，只是存在着。

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个人收拾东西出练习室，林妍熙落后两步在系外套拉链。张真源走在前面脚步慢下来，等她跟上才恢复了正常速度，什么也没说，但把楼道里的风吹过来的那扇门轻轻多推开了五公分，等她过了再松手。

马嘉祺走在最前面，在电梯口停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都跟上了才转身按下行键。宋亚轩从林妍熙身后经过进电梯，擦肩的时候伸手帮她挡了一下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手背离她肩膀三公分，没有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