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五期录制当天。

A组的《剩下的盛夏》先上。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向舞台中央。追光打下来的时候林妍熙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被音响盖住了。马嘉祺的声音第一句出来——稳、准、像一根钢索拉直了整个舞台的框架。

张真源的副歌像温水淌进来。温柔却不软，每一个音都稳当地落在和弦上。他在唱的时候左手微微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是走位之外的动作，镜头不一定拍得到。但林妍熙看见了——他在用那个角度告诉她"我在这里"。

林妍熙的solo在间奏展开。她在镜子里练了无数遍的动作，此刻在追光下化成一条完整的弧线。最后一个定点，她收住动作的瞬间，宋亚轩从侧台走进追光。他进来的时机精准到像是卡着秒表——比她预期的时间晚了半拍。半拍的留白，让她的solo有一个完整的呼吸空间才被接住。

那半拍是宋亚轩故意的。她知道。他在用那半拍让她的光芒多停留一瞬，然后自己再走进去接住她。

四个人合唱最后一句并排站在舞台中央。林妍熙右边是张真源，左边是宋亚轩，马嘉祺在最远的地方。三个人的声音和她的叠在一起，意外地合拍。

下台换B组上的间隙，林妍熙在后台喝水。丁程鑫从她身后走过去，手里拿了条毛巾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没回头没说话，像只是顺手搁了个东西。林妍熙拿起毛巾，发现是温的——他大概是走之前用热水冲过拧干的。这些年来他照顾她的方式从来都是这样，不声张、不问，只管做。

B组的《女孩》在舞台上炸开。丁程鑫的舞蹈利落精准，刘耀文的可爱程度让台下尖叫不停，严浩翔和贺峻霖的配合默契得让人移不开眼。林妍熙站在侧幕条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最后压轴是乐队版《作为怪物》。

灯光从暖黄变成冷白交织暗红。四个人走到乐器位置。宋亚轩的键盘声先起，低沉的、压迫感十足的旋律。马嘉祺的鼓在第二小节切入，底鼓和军鼓卡进编曲的缝隙里。林妍熙的吉他和张真源的贝斯第三小节交织进来。

马嘉祺开口唱第一句。他的声线在乐队编曲里放大了一种野性和掌控力，整个舞台的光都被他吸走了。林妍熙打鼓的时候余光能看见他的侧脸——在暗红色灯光下线条绷得很紧，是那种彻底的投入，和平时在宿舍里给她煮粥或者替她把拖鞋摆正的样子判若两人。

宋亚轩的键盘solo加了一段排练时没有的即兴，滑音处理得锋利又干净。他弹完那一段的时候偏头看了林妍熙的方向一眼，一瞬就收回了。

张真源的贝斯从始至终稳稳托着底部，没有一个节拍不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最后一个副歌，林妍熙的吉他弹得越来越好，最后拨片划下去的瞬间，马嘉祺极致高音紧随其后，她抬眼看向前方——马嘉祺正坐在后面高台看着她，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曲终。声音同时收住。舞台暗了一秒，然后灯光爆亮，尖叫声掀翻屋顶。

八个人汇合谢幕。刘耀文第一个冲过来胳膊搭上她肩膀乱晃

林妍熙被他晃得站不稳，笑着去推他的胳膊。刘耀文松了手，转身又去跟严浩翔闹腾了。其他人看在眼里，忽然想到也只有刘耀文会这样毫无顾忌地搭她肩膀。换成别人她大概会觉得不自在，但刘耀文做这件事她连反应都懒得有。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情丝到底开没开呢！

严浩翔走过来，把林妍熙落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拍了拍递过去。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常，但递外套的时候顺手把袖口翻出来朝上递给她，是方便她穿的方向。林妍熙接过来套上，发现口袋里多了一颗糖。包装是巧克力味的，她上次随口说过喜欢。

贺峻霖在那边举着手机录vlog，拍到她的时候镜头忽然放低了，只拍了她肩膀以下。他嘴上还在贫着台词，但林妍熙知道——贺儿是在挡她刚表演完脸上汗还没擦的样子。

回程的保姆车里，林妍熙靠着最后一排闭眼。前排刘耀文还在跟严浩翔复盘舞台，声音忽高忽低。丁程鑫坐她前面两排，递了瓶水过来——拧开的，瓶盖放在座位旁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他永远记得给她温水这件事，从八岁那年第一次分盒饭给她开始，八年了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