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望着眼前人眉眼清淡的模样,压得最深的痴念终是落空。
他缓步起身,一步步走近。
周遭宫人内侍早已远远退开。
他停在姝棠身前半步,距离近得能闻见她发间淡浅的香气。
那双藏了半生隐忍的眼,牢牢凝着她,浓得化不开的怅惘,一点一点漫上来。
“姝棠。” 他轻声唤她,“我这辈子,争皇位、藏身份、熬尽心血,好像…… 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姝棠静静望着他,眸光平和,无波无澜。
齐旻喉结轻滚,微微俯身,唇瓣虚虚落停在她面前,近得仿佛相贴,实则分毫未沾。
“别动,我不会做什么。”
下一瞬,一道黑影携着彻骨寒意疾步上前。
谢征周身戾气骤翻,长臂径直横过来,掌心狠狠抵住齐旻的肩,将人推得远远的。
“陛下自重。”
他牵住姝棠的手,转身就走。
“为什么不躲。”
“他什么也没做,故意气你的。”
……
齐旻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站了许久。
翌日,天光初亮,宫中降下一道惊世圣旨。
新帝齐旻下诏,禅位于长公主齐姝,言明公主贤德仁心,通医理、悯百姓,堪承大统,自请褪去帝冕,弃皇权,离京归隐,不问朝堂诸事。
满朝哗然,却无人敢阻。
谢征居中稳局,早早压下所有非议,将新政铺垫周全。
城门外,古道杨柳依依,晨雾尚未散尽。
一辆简素青篷马车停在路旁,齐旻孑然立在城下。
姝棠只身来送他。
“往后去哪?”
“四海游历,山水为家。” 他轻声道。
他顿了顿,问了一句:“如果当初我没有胁迫你,我们就像现在,认识在一个灿烂的夏季,你会喜欢我吗?”
姝棠没有回答。
如果只是如果。
齐旻笑了一声,转身,踏上马车。
车帘落下,青马扬蹄,沿着晨雾漫开的古道,渐渐走远,一路往远山云烟深处去,再也没有回头。
有些人,终究,只留一场浅淡余温,再不扰余生。
…………
谢征最近很忙碌。
扶持齐姝做皇帝可要比捧齐旻上位难上许多。
这是一次对男性权力的挑战。
还好,他是权臣,一人之下的权臣。
他本也无意做皇帝,姝棠想要齐姝做皇帝,那就做。
樊长玉这段时间也是在朝堂上收拾了不少人。
她虽然规矩了很多,但这几天显然不是规矩的时候。
通力协作之下,一切都渐渐稳定下来。
俞浅浅又开了一家酒楼。
姝棠现在有很多很多钱了。
前几天,谢征用金子和银子给她搭了一间房子,就像她小时候搭的一样。
她每天早上推开窗子就能看到。
高床软枕的日子太舒服了,就是她喜欢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追求的,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舒服起来了,倒是樊长玉被缠的不厌其烦。
“你们想见姝棠自己去啊!找我做什么!”
“她最近迷上了话本子不出门啊!”
“好吧好吧,今天晚上我做红烧肉,姝棠肯定会露面的,你们一起来吧。”
樊长玉也是没招了。
这都多久了,他们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比她差远了!
她当初可是直接就招了姝棠做赘婿的!
“要不你们也给她做赘婿得了!我将军府家大业大的,招几个都养得起!”
樊长玉已经不是当初的樊长玉了,她现在骄傲得很呢!
“那好啊。”公孙鄞眼睛亮晶晶,“樊娘子,你可要多为我说好话。”
“嗯嗯,嗯……”把他们当成赘婿而不是同僚看待,樊长玉总觉得差了一点。
比姝棠当初可差远了。
啧啧啧……
“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比不上姝棠一个啊……”
樊长玉赤裸裸的偏心眼。
于是,姝棠连续被三个人邀请,想要做上门女婿。
“那你的家资都会给我吗?”
“做赘婿的这不是应该的嘛~”
姝棠又想起当初赵大娘的教导。
啊!
娶男人好像是很好的事呢!她当初养家累死累活的……
“嗯嗯……”
姝棠突然就有了三个赘婿,一举成为整个大胤第二有钱的人。
“下辈子我还要娶三个赘婿……”
作者彩蛋可不看,简短if线(齐旻和随元青的,有字数限制就写这么多)。明天开始上月鳞绮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