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手竟要往姝棠放在桌上的手背覆去。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徐文彦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低头。
那柄价值不菲、雕工精致的扇子,从扇骨到扇面,无声无息地裂开无数细纹,像一张瞬间爬满的蛛网。
他手指微微一颤,指骨也发出咔嚓细响。
不过片刻,掌指便软绵绵地垂了下去,五指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形状,竟是瞬间被震断了指骨。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剧痛迟了一瞬才尖锐地传来,徐文彦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张着嘴,却因极致的疼痛和惊骇,一时竟发不出像样的惨叫,只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
围在桌边的护卫们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呛啷啷刀剑出鞘,指向姝棠。
“妖女!你对公子做了什么!”
姝棠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粗陶茶碗,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不是我。”
她抬眼,看向客栈门口。
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身形清瘦颀长,着一袭半新不旧的青布劲装,衣摆下露出一双沾满尘土的布鞋。
他头上戴着顶宽檐竹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一抹红润的唇。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收回刚刚虚点了一下的右手食指,指尖莹白。
“聒噪。”他的声音很年轻,也很生疏。
徐文彦的护卫们如临大敌,刀尖齐刷刷转向门口的青衣人,却没人敢先动。
方才那无形气劲震碎扇骨、断人指骨的手段太过骇人。
他们这些人连金刚凡境都没有,当然害怕。
“你……你是何人!竟敢伤我家公子!”为首的护卫头目硬着头皮喝道。
青衣人没理他,竹笠微转,看向了姝棠的方向。
姝棠放下茶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人。
以她的修为,自然能感觉到这人气息沉凝,内息流转间圆融无碍,是个金刚凡境的高手。
“阁下是?”她开口问道。
青衣人静立片刻,忽然抬手,摘下了竹笠。
竹笠下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眉眼疏朗,鼻梁挺直,看起来有些稚嫩的感觉。
最为醒目的,是他身后背负的那把巨剑。
那巨剑几乎与青衣人等高,剑身缠着灰色布条,尽力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
可姝棠还是在某一瞬感受到了杀气。
青衣少年目光清凌凌地落在姝棠脸上,有些圆钝可爱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好久不见了。”
姝棠凝眸看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脸上一点点露出惊喜之色,“是你!”
她已经想到这人是谁了。
姬若风曾经告诉她,‘大剑’是他现在的代号。
他是苏昌离。
苏昌离嘴角漾开小酒窝:“你还记得我。”
“那当然,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
姝棠语气自然,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暗河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只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旧友。
苏昌离一笑,露出小虎牙,还有几分稚气。
他走到桌边,对满堂的紧张视若无睹,将竹笠放在空着的凳子上,一伸手,将徐文彦拉起来,丢到地上,很自然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