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勰狗急跳墙

满城风声鹤唳，吕勰人马四处盘查搜捕，街巷之间人人自危。

宁谧得了底下人来报，眉头紧紧蹙起。罗氏遗孤就安置在宁远侯府之内，眼下全城搜捕，侯府纵然有爵位庇护，也难保不会被吕勰狗急跳墙找上门来。

宁老侯爷神色凝重，指尖重重叩着桌案。

“吕勰已经疯了，为保牢里的左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府中藏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宁谧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裴少卿手上握着茶楼人证，可旧案核心物证还残缺不全。如今吕勰急着销毁人证线索，恰恰也是我们寻找证据的机会。只是大皇子态度暧昧，他与左相同船不同心，不会任由左相彻底垮台，我们万万不能寄希望于大皇子出手。”

同一时刻，大理寺。

裴枫浦一身竹青色常服，立于窗下，手中捏着各地递上来的密报。窗外晚风卷着落叶吹过窗棂，他面色沉静，心底却看得通透。

吕䎖失言，将左相送入天牢，看似大势已定，可朝堂之上暗流并未就此落幕。大皇子暗中压下了一部分朝臣的弹劾折子，不肯把事情做绝，这份小动作，尽数落在裴枫浦布下眼线的眼中。

“大皇子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昭雪，而是朝堂权衡。”裴枫浦低声自语，指尖捻过纸页，“他要拿捏左相当做棋子，留着这枚棋子去掣肘周泽宇。”

他心中清楚，只要周沐辰不愿左相身死族灭，那左相就还有一线生机。单凭吕䎖失言这一条罪名，不足以彻底扳倒经营朝堂数十年的左相。

牢中，探视的时限将近。

左相隔着冰冷牢栏，眼底褪去方才的暴怒，多了几分阴鸷的冷静。他已经收到府中传来密信，知晓嫡孙吕学正在全城搜捕，也知晓大皇子那边暗中递来的隐晦示意。

“裴枫浦，你以为将我打入天牢，便是赢了？”左相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朝中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人不愿看我吕氏彻底覆灭。这一局，远没有结束。”

裴枫浦目光淡淡扫过他，不被对方的言语扰乱心神：“相爷寄望旁人斡旋，终究是旁门左道。当年罗家一案累累痕迹，不会尽数被销毁。就算能保你一时脱身，旧债终有清算之日。”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天牢。

大皇子府内，烛火摇曳。

暗卫躬身回禀，将天牢对峙、吕勰全城搜捕、裴枫浦的一举一动一一禀报。

周沐辰端起案上清茶，杯盏在指尖微微转动，面上看不出喜怒。

“吕勰行事太过张扬，大肆搜捕，反倒给自己落下把柄。不必阻拦，任由他去闹。”

“殿下，若是吕勰当真抓到罗氏遗孤，销毁所有证据，那左相便可安然脱身。”一旁近侍低声提醒。

周沐辰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冷笑：

“抓得到，是吕勰的本事。可若是闹得动静太大，惊动陛下，那便是吕勰自己送上的罪证。本殿就不必出手，坐观两方互相消耗即可。”

“传信给牢中的左相，告诉他，想要本殿继续从中斡旋，就要拿出足够的筹码。部分兵权、吏部几处要缺，该交就要交出来。”

“但也叮嘱吕勰，搜捕之事切莫做得太过刺眼，若是闹到父皇面前，本殿也保不住他。”

暗卫领命，悄无声息退入夜色。

夜色笼罩整座京城。

一边是吕氏不惜一切销毁人证物证，一边是裴枫浦、宁远侯暗中保护线索，搜集更多罪证。大皇子身居幕后，手握两方把柄，左右权衡，坐收渔利。

没有一方真正全身而退，所有人都深陷这盘缠绕不休的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