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一月疯查不休,根本不是为了朝堂安稳,是为灭口消痕。
流言如风,半日之间席卷整个京畿权贵圈层,再也压制不住。
消息飞速传入大理寺。
裴枫浦等候这一个破绽,足足等了整月。
次日早朝,金銮殿肃穆森冷,百官肃立,无人敢私语半分。例行朝事完毕,裴枫浦手持人证供词、茶楼亲历者笔录,阔步出列,声如清玉,震彻大殿:
“臣启陛下!左相嫡子吕䎖,光天化日市井茶楼,公然妄议先朝封禁旧案,私断罪罚、扬言灭口除根!旧案未经陛下解禁,便是朝堂禁论,吕氏嫡子肆无忌惮、私揣圣意、擅论刑杀,藐视国法、狂妄悖逆!左相身居宰辅,教子无方、管束不严,难辞其咎!”
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裴枫浦会直接当庭发难、死咬相府嫡子。
左相脸色骤然大变,立刻出列躬身请罪,急声辩解:“陛下!犬子年少轻狂、酒后胡言,纯属戏言妄语,无心之失,万万当不得真!臣绝无纵容之心,更无私谋不轨之意!”
“无心?”裴枫浦冷眼回眸,步步紧逼,寸寸不让,“相府一月全城密搜,朝野皆知。令二公子所言与相府私下所作所为分毫不差。定是府中常年私议、根深蒂固的歹念!”
句句钉死,无可辩驳。
龙椅之上,天启帝龙颜震怒。
他本就忌惮左相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如今吕氏嫡子当众泄露禁案、私蓄杀心,恰好撞在他的逆鳞之上。
天启帝一掌拍落龙案,沉声怒喝:
“大胆!宰辅子弟目无国法,私议重案、妄言杀伐!左相治家败坏、行止有亏,即刻拿下,打入天牢待审!吕氏一族暂且禁足府中,听候彻查!”
金吾卫应声上前,当堂锁拿当朝左相。
半生权臣,一朝身陷囹圄。
朝堂风波炸裂,朝野震动。
消息飞快传入。
周沐辰端坐殿中,听完密报,神色深沉,眼底并无半分欣喜,只剩凝重权衡。
身旁文伯侯低声道:“殿下,左相入狱,正是削其权、收其势的大好时机。”
周沐辰缓缓摇头,眸光幽深,心思极为清明:
“不可。”
“世人皆知,我与左相明面同盟、共扶朝局、制衡诸王。我们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他淡淡道出最关键的利害:
“我可拿捏左相、牵制左相、借他把柄压他低头,却万万不能让他彻底倒台。”
“左相一垮,朝中制衡彻底失衡,皇子势力会瞬间抬头,我的朝堂布局、党羽牵制、权位根基,皆会大乱。”
“他与我不同心、各有算计,却必须同存共立。只能制衡,不可根除。”
文伯侯瞬间醒悟,躬身颔首:“臣明白了。殿下是要——借此事敲打相府、拿捏把柄、逼左相交出部分权柄,却保他性命、保他相位根基,维持同盟制衡。”
“正是。”
周沐辰指尖轻点桌案,语气冷静至极,字字皆是帝王权衡:
“传令下去,暗中压住朝臣弹劾左相府的风声,不许众人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同时暗中示意吕氏——想要相爷平安出牢,需得懂分寸、知退让、交筹码。”
另一边,天牢之内,阴冷潮湿。
左相囚衣披身,再无半分朝堂上恃权骄横的气势,望着前来探视对峙的裴枫浦,满眼愤恨不甘。
“裴枫浦!你蓄意针对老夫!借犬子一句醉话,小题大做、构陷重臣,你安的什么心!”
裴枫浦立在牢栏之外,神色清冷淡然:
“相爷无需自欺。令二公子酒后失言,不过是你多年私藏祸心的外露。你私查罗家旧案、私藏杀机、欲灭旧痕,桩桩件件皆是实据。今日牢狱之灾,是你自取,非我强加。”
对峙凛冽,寸步不让。
宫外,吕氏一族彻底慌了阵脚,全员疯狂运作。
为救左相、扭转颓势、销毁所有致命证据,吕氏长子吕勰当机立断,铤而走险。
他借着朝野大乱、查案混乱之机,调动府中全部暗卫私兵,以清查流言、捉拿妄议之人为幌子,明目张胆在全城大肆搜捕、彻查街巷别院。
明着是遵规查谣,实则疯一般搜寻当年罗家旧人、残存线索、所有知情之人,想要抢先一步销毁全部旧案证据、斩杀所有活口,只要旧案无凭无据,便能彻底翻盘,保左相脱罪出狱了。
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搜查遍布全城,无人能避。
而周沐辰全程冷眼旁观。
他按住朝堂追杀之势、护住左相根本,又默许吕氏疯狂反扑、自行露破绽,再坐看裴枫浦步步追查、死死咬住线索。
三方拉扯,彼此制衡,彼此牵制。
他不求一局定输赢,只求——
人人皆在他的棋局之中。1
这是神!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