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怀孕了之后,并没有影响她的正常生活,或许应该说这个孩子并没有让她变得虚弱,甚至连武力值也被迫下降的那种。
月泠舒服的就像是没怀过孩子一般。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她怀孕之后就一定会功力大减,想要趁机来搞些事情,不过月泠也不在意就是了,正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提前为自己跟孩子们清除一些潜在隐患。
……
萧楚河是天启城中为数不多能够接近月泠的人了,册封太子至今已经过去大半年,半大少年身上除了皇家子弟的矜持贵气之外,还多了一丝独属于帝王的威严。
然而就是这位外人眼中完美到不像真人、明德帝万分宠爱的太子,此刻正毫无形象的蹲在月泠面前,试探性的向自己师父据说已经五个月却还没显怀的肚子伸出了爪子...
然后毫不意外,被一旁的玉真师父给拦了下来。
萧楚河无奈的收回手,心中却对这种相处方式十分的怀念且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些欢喜跟放松,这是他成了太子之后再没享受过的‘寻常温情’。
起身整理整理衣袍,萧楚河坐在了月泠下手的位子上:“不若师父此次就在天启城多待一段时间吧,毕竟青城山没有妇人,难免照顾不周。我母后去世之前还给我留了些人手,其中有位胡妈妈最擅长整治一些孕妇膳食,到时候师父生了小师弟小师妹,胡妈妈也能替师父跟玉真师父分忧。”
“而且师父也放心,您跟玉真师父是来教导我的,我会安排好,不会让人来打扰师父的。”
萧楚河态度诚恳,月泠跟赵玉真听着也有些心动,尤其是想到刚来了这两日,明德帝就派人送来了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说是太子殿下在龙女跟前拜师学艺的束脩,月泠就觉得...这是个挺不错的主意。
其实也不是月泠贪财,而是这些天材地宝的确于她腹中不知道是人是龙的孩子有益。她怀孕的日子越长,腹中孩子的特殊之处便越发明显,前两日更是开始不自觉的吸收这天地间的灵气,配合上这些天材地宝之后,还能反哺她这个老母亲一些。
因此月泠便越发觉得...这孩子可能是龙的概率要比是人多一些。
天生的龙族要比月泠这种后天进化的龙族更加得天独厚一些,所需要帮助成长的东西自然也更多,月泠跟自家相公虽然也能供得起,但自己的宝贝哪有白来的东西香呢?
且明德帝正因为月泠在战场上的操作而对她分外热忱,一心讨好,只盼着月泠威压南决跟北蛮的气势能够多分给天启城一些,让他皇位做的更稳。
加之这天启城的龙气正值鼎盛,让这个孩子在这成长或者多待一段时间,对它也有好处。
因此顺理成章的,月泠跟赵玉真就这样留了下来。
——
留在天启城有利有弊,利就是前面说的那些,月泠跟赵玉真一下子从青城山的小康生活过渡到了凌驾于皇权至上的顶奢配置。
由俭入奢易,感受着皇朝国运滋养下体内越发充盈的灵力,还有对腹中孩子越发明显的好处,为了不让自己享受的亏心,月泠甚至在教导萧楚河修炼的同时,自己也开始琢磨起传承里的其他东西了。
比如给小徒儿弄一个护身法器、炼个剑之类的,她的龙鳞就是不错的材料。
而就在月泠跟赵玉真在琢磨着用哪块脱落的龙鳞去炼器时,房间外面又传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昨日得道剑仙指点,在下颇为长进,所以今日又来请教!还请道剑仙跟龙女贤伉俪不吝赐教!’
饭后想吃两个果子时,“这是七皇子殿下特意进上的果子,只求龙女一见...”
好不容易决定出去散散步时,“听闻二殿下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你说若是二殿下也能得龙女指点,会不会比太子殿下还要厉害啊...”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绝如缕。
想来...这就是月泠跟赵玉真住在天启城的弊了吧。
……
当世五大剑仙,赵玉真是最年轻、也是最早突破神游的。因此听闻赵玉真在天启城,每日像颜战天这样来挑战问剑的人数不胜数。偏偏多数人有礼有节,赵玉真这样好性子的人不会轻易给人难堪。
而皇室子弟的斗争也绝不会因为太子已立而就此停歇,眼红萧楚河小小年纪便册封太子的明德帝皇子不少,其中不甘心就此认命的更是还有两个。他们都认为萧楚河能够被册封为太子,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得了龙女的青睐。
因此想要还想要争一争的,如二皇子萧崇跟七皇子萧羽,都想尽办法趁着月泠在天启城教导萧楚河这几个月想要凑到她面前去。
万一龙女也看中他们了呢?
万一龙女也愿意将他们收入门下呢?
差距并非不可以弥补,只看你愿不愿意努力罢了。
……
不敢贸然打扰,就无所不用其极的收买被临时送来伺候月泠二人的宫人,哪怕他们都是明德帝再三叮嘱五大监仔细挑选出来的,但谁没有私心?重赏之下自然有勇夫。
因此虽说不至于每天听到这些,但不得不说他们的目的的确达到了,此刻在月泠这...的确留下了萧崇跟萧羽两个人的名字。
这件事儿明德帝跟萧楚河也知道,只不过明德帝态度暧昧、并不曾表态,想来也是对这两个儿子讨好龙女之事乐见其成的。毕竟萧楚河册封为太子、成为储君之后,他不可避免的在权威上受到了些影响。
储君也是君,还是名正言顺的君,是在他死后能够马上登基为帝的。以往再疼爱这个儿子,也是因为这个儿子在优秀出色的同时没有威胁他的地位,可如今呢?
明德帝不得不承认,他能猜忌怀疑兄弟萧若风,就很难保证以后跟萧楚河不会走到父子相疑的地步,这是帝王家的常态,因此他希望多上两层保险。
只可惜...月泠对这两个皇子的讨好并不看在眼里。
至于萧楚河,他倒是很有自信,且很冷静。
且不说他清楚成为师父的弟子到底需要拥有多么复杂的先决条件,真正得到师父认可又需要经历多少磨难,只说他师父在这些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以一种不厌其烦的态度将此事交给他去处理,萧楚河就知道...他师父是不愿意轻易给自己再添一个‘麻烦’的。
萧楚河很稳,稳到让其他人破了防。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萧楚河遭遇了下毒刺杀。
只不过最后替萧楚河受罪的那个人,成了二殿下萧崇。
——
糕点中夹杂的毒素格外凶猛,若非月泠被萧楚河找来及时出手压制,恐怕萧崇便会命丧当场。
可即便如此,萧崇也受毒素连累,一双眼睛从此再不能视物。萧楚河难得有些慌张,匆忙赶来的明德帝也当即便下旨彻查,打着探望二哥的旗号也飞速赶来的萧羽却只是看了躺在床上仍旧痛苦难耐、满脸血泪的萧崇一眼,就将亮晶晶的目光凝聚在了一旁的月泠跟赵玉真身上。
月泠见此心中只觉得这皇家太离谱,离谱到了让她都大开眼界。
……
月泠只是学了些医术,却并不专精,被萧楚河拽着袖子哭求着,施法止住了萧崇体内乱窜的毒素,也只是稳住了这位二殿下的命。只不过想要让这眼睛恢复如初,还是得换一双眼睛,就与原本命运轨迹中,华锦治疗他的方法一样。
然而太医院所有太医合力,也还比不上月泠用灵力压制的效果,没办法,明德帝只能连忙派人去了药王谷求医。
而这之后,月泠也得到了明德帝对于此事的调查结果,在月泠意料之中,萧楚河意料之外,后宫中一个无名的妃子站出来顶了包。
她声称嫉恨萧楚河的运气,想着毒死了他说不定她的儿子就有机会得龙女青睐,也坐上太子之位!
只可惜棋差一着,萧楚河没被毒死,反而毒瞎了一个没用的二皇子。
可哪怕是赵玉真这样除了月泠万事不萦于心的人都知道,这个神情癫狂的妃子根本没有子嗣,又何谈为自己的儿子铲除绊脚石呢?
但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萧楚河没再追究,萧崇的眼睛也等来了药王谷的神医,及时得了救治。
皇权之下,除了臧冥这样的衷心之士外,也有很多在底层挣扎的苦命人愿意用一双眼睛,去换取一辈子的衣食无忧、富贵荣华。
……
只不过经此一遭,月泠这个小院倒是安静了许多。那日打着探望兄长旗号来示好的七皇子萧羽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当下便僵着一张小脸离开了,听说还去宣妃的寝宫闹了一回。
不过月泠并没在意。
她只是把给萧楚河炼制护身法器的事,又往前提了提日程。
主材料是这些年来月泠手中积攒下来的妖兽内丹,被月泠的龙血净化了妖性,同时再佐以各种天材地宝,如千年寒铁、千年龟甲,对于自己这个目前为止唯一的徒儿,月泠很舍得下本钱。
成果也很喜人,开炉的那一天甚至引来了天地异象,电闪雷鸣的,很容易就让人回忆起了当初月泠渡劫的那一幕,弄得其他人还以为是月泠生了呢。
幸而很快这个误会就被澄清,匆匆忙忙赶来的明德帝等人眼巴巴的看着龙女月泠将那手环形状的、周身灵光闪烁一看就非同凡响的护身法器戴在了太子殿下手腕上。
而这个设计灵感来自于月泠二十一世纪变形金刚的护身法器,也很给面子的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
或瞬息之间化作精密护甲,或随心而动化成各种武器,自学成才的道剑仙表现出了比青城山上钻研炼器几十年的师叔还要有天赋,看萧楚河喜欢的样子,夫妻俩也觉得挺满意。
“这东西费了我不少宝贝,其中妙用还有的你去琢磨,趁现在我跟你玉真师父都在,咬破手指,滴血认主吧。”
“这样也不必担心有人对这东西心生觊觎、从而胆大包天的杀人夺宝了。”
月泠提醒着,而听到滴血认主这等玄幻中又带着些合理的话,萧楚河赶忙从欢喜中回过了神。听师父的话咬破手指将血滴了上去,霎时间手环变成一道银痕烙印在萧楚河的手腕上。
而就如同月泠所说的那样,一些幻想着杀人夺宝的人见此,也只能不甘的按捺住心中的种种贪婪算计。
“多谢两位师父!”萧楚河真的是很高兴,很惊喜。忍不住随手幻化出一根银色长棍耍了两招,混合着仙侠风与科技感的东西格外夺人眼球,至少萧楚河身后的萧羽就羡慕嫉妒的不行。
他看了一眼从小到大就死死压在他头上的萧楚河,又看了一眼哪怕父皇面前也仍旧姿态高高在上的龙女跟道剑仙,心中想起那个还得让他称呼一声义父才愿意为他所用的孤剑仙,心中越发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萧楚河这般命好,而他就得因为一个母亲而遭受他人的指指点点!既然生了他又为什么要跟那个叶鼎之私奔!甚至还生下一个孽种!既然逃跑了又为什么要回来,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可到头来还不是惹得父皇连他也一起不待见!
萧羽恨得心都发疼,他只觉得头疼欲裂,低下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引起旁人的关注。心中却在想着,总有一日...他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哪怕得不到,他也要毁了不让别人得去。
龙女的徒弟又怎么样!南决能养出那样的妖兽,他就不信他养不出来!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一颗名为不甘、实为仇恨的种子在萧羽的内心生根发芽。他开始比原来更早的培植势力,并将手伸向目前为止萧楚河不太在意的江湖。这是身为太子的萧楚河可以不重视、甚至视为累赘而去压制的,却是他萧羽能够抓住的仅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