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给了徒弟一份新年礼物,又闹中取静的过了一次只有一家三口的新年,年后没两日的元宵节,月泠肚子里的孩子就迫不及待的要出来见见这个世界了。
也亏得是月泠怀孕期间一直不曾有过孕相,外人无法从她肚子的大小揣测她到底怀胎几月,或者说这个世界还没有龙族怀胎的常识,不知道龙女的孩子要孕育多长时间。
因此从月泠察觉到不对劲让赵玉真将她送进房间,到她化为龙形到生下一颗圆溜溜的蛋,前后总共也没用上半个时辰。
天边的乌云来的快去的也快,轻飘飘三道天雷赵玉真跟月泠夫妻俩就替他们的女儿挡了两道,最后一道月泠控制着让女儿将其吸收了,以达到淬炼根骨且让天道认可的目的。
果不其然,本就莹白如玉的龙蛋在吸收雷劫之力后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了许多,看上去还流光溢彩的,特别像灯光照耀下的鸡蛋清,让人看起来就有食欲。
月泠幼稚心大起,竟真的轻轻咬了女儿的小龙蛋一口,直让怀中的小龙蛋都被自家娘亲的操作惊呆了。
「(@[]@!!)」
流光溢彩的灵力运转停滞了一瞬,圆滚滚的小龙蛋似乎也是怕无良母亲有更多的恶趣味,在月泠怀里抖了抖之后,便极其给面子的破了壳。
……
月泠始终将龙蛋抱在怀里,赵玉真也在一旁陪着,夫妻俩根本不在乎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被天雷吸引过来的明德帝等人也直接被挡在了月泠设下的禁制之外,没法进入。
后来还是萧楚河用那护身法器试了一下,禁制感受到了那法器上面的主人气息,才让萧楚河一个人进去了。
等到萧楚河顶着身后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赶到雷劫中心所在时,月泠家的小龙蛋也正式破壳而出。只是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变异,她这个小青竟然生了一个白素贞出来,明明是青色的龙妈,从蛋壳里面钻了出来的却是浑身上下都泛着莹光的白色小龙女。
月泠有些疑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赵玉真,猜测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比如本体也是一条龙之类的,还是个白龙,不然他为什么比龙性本‘银’的自己还要欲求不满!
但这显然只是月泠自己一孕傻三年的胡思乱想。
赵玉真本人正沉浸在女儿降生的喜悦中,一时间也没察觉到自家娘子的怀疑视线。
而且小龙女显然比自家娘亲更有天资,毕竟她一出生就是龙形,还拥有着等同于逍遥天境的修为。灵光闪过化为人类婴儿模样之后,月泠抬手将精致可爱的女儿重新抱在怀里,才挥手打开了房门,放了自己门外焦急的小徒弟进来。
……
“师父,您没事吧,刚才那天雷...”
萧楚河的话在视线触碰到那个婴儿之后戛然而止,他呆呆的看着自家师父怀里的那个婴儿,忍不住有些愣神。
一种莫名的情绪突然从心里涌起,他又小心上前了两步,动作放到最轻蹲在了月泠的床边:“师父,她是...她是我的小师妹吗?”
萧楚河双眼亮晶晶的,不舍得离开这小婴儿半刻,月泠伸出手指戳了戳女儿柔软娇嫩的小脸蛋,见她不高兴的蹙起了小眉头,一副得到了新奇玩具模样的月泠才对自己的徒弟说:“没错,以后她就是你的小师妹了,我跟你玉真师父的女儿。”
“名字...名字叫什么呢?相公。”
“随我姓赵,名字叫望舒,小名...就叫蓁蓁如何?”
“等以后我们也给蓁蓁做一柄桃木剑,上面刻上「子归」两个字,这样谁看了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人!”赵玉真显然早有准备,取的名字好听又有寓意,让取名废的月泠满意极了。
萧楚河在一旁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虽然他也不知为何,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要在小师妹的取名权上争取一把。但显然对自己在师父师公面前的地位有着深刻认知的太子殿下张张嘴,还是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算了吧,师公取名字也挺好听的,总比师父这个只会管猫猫狗狗叫大花二花、毛毛团团的要强,蓁蓁...听起来也挺适合小师妹的~
萧楚河嘴里念着蓁蓁两个字,趴在床边就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跟外面还在等消息的一大帮人。直到月上中天了,月泠说要带着小蓁蓁去屋顶上晒月亮吸收月华,萧楚河才猛然想起了他父皇等人还在外面等他的消息。
萧楚河只能依依不舍的跟小师妹告别,然后在询问过师父跟师公的意见之后,就装出一脸高兴且严肃的样子出了禁制,并向已经等的有些焦躁的众人宣布,他师父平安生女,且北离已经拥有了第二位龙女庇佑。
——
这个消息堪称石破天惊,毕竟众人都没想过,月泠真的会再生出一条龙来。
都知道龙女怀孕,都知道龙女被太子留在天启城待产,都在打着主意看龙女生产是会不会体弱,他们能否分一杯羹,结果龙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终结了他们的美梦。
从之前龙女的事迹跟渡劫的场面来推测,其实很多人都已经能猜出来月泠之前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龙。但没办法,结果决定态度,哪怕月泠真的原身是个蛇妖,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了。
还没来得及鄙视月泠身为妖的出身,就只能顶礼膜拜她此刻龙的身份,这已经让他们有些不甘。
可赵玉真毕竟是个正经八百的人族,他们本以为人跟龙结合,成为龙的概率就会缩小一半,可没想到听太子的说法,他那位新晋小师妹竟甫一出生就是龙族,还没开始修炼就已经有了不弱于逍遥天境的实力...
什么时候逍遥天境变成了大白菜了?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要碎了(╥_╥)
真就是,让人连羡慕嫉妒...都提不起力气来了。
……
场面一时间寂静的像是皇帝驾崩了一样,不过明德帝果真不愧是经历过被带绿帽子这种大场面的男人,他是最先回过神的。
抬手拍了拍自己最疼爱儿子的肩膀,明德帝隐藏着内心深处不愿意言说的羡慕,叮嘱着萧楚河要好好照顾龙女跟道剑仙一家。
然后又带着满腔复杂的心绪回了自己的寝宫。
他想...人跟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天道宠儿。
就像萧若风,就像...楚河。
——
龙女的意义不同凡响,何况一位新生且懵懂的龙女?月泠已经收了萧楚河这个北离太子为徒弟,萧楚河得到的好处只要是聪明人就都能看见,因此无数人便将主意打在了蓁蓁的头上。
财帛动人心,权势要人命。
为了那些虚幻的权势地位,甘愿为其付出生命的人大有人在。
哪怕明知不可为,却偏偏有人看不清。
……
那天月泠只见了萧楚河,可后面为了蓁蓁而来的人却多到整个天启城都人满为患,且总有人认为自己与众不同,月泠应该见他们一面。
月泠不厌其烦,只能跟相公带着孩子一家三口玩了个消失,然后明面上往南方去浪,转移视线,实际上私底下直接连夜回了青城山。
除了给萧楚河,其他人都不知道月泠一家三口去了哪里。
甚至后面他们都再也得不到龙女的任何消息,只除了跟萧楚河这位北离太子有关的话题。
不是北离太子被刺杀,反而被龙女留下的护身法器给反杀;就是北离太子突破半步神游,有人想要趁机搞事情,却被不知何时赶来护法的龙女给当场击杀。
好消息,龙女避世了。
坏消息,没完全避。
随着年龄增长,几次三番动用江湖势力给萧楚河添麻烦、下绊子的萧羽气急败坏,但却也是真的无可奈何。
人这一生,真的很容易对一个...本来与你相差不大,却又突然将你甩在身后赶不上去的人心生妒忌。
——
明德十六年,琅琊王‘谋逆’了。
归功于这些年来萧楚河的经营与改革,朝堂上到是对这位曾经众望所归的太安帝继承人、江湖一代天骄的下场没有多少反应,只有江湖...为这位心系江湖,对江湖优容过多的琅琊王掀起了惊涛骇浪。
听闻那所谓的天启四守护已经准备进天启,就萧若风了。
……
明德帝看着手中的奏报,好半晌不曾开口说话,整个大殿内落针可闻,明德帝身旁侍奉的五大监隐晦的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跟凝重。
这封奏折...是太子殿下请旨贬琅琊王为庶人的奏折。
意料之中,太子殿下没有像小时候一样为了琅琊王一个叔父忤逆自己的父皇,说琅琊王无罪。但意料之外,太子殿下仍旧选择不完全听从陛下的安排。
而自从太子殿下十六岁之后,这种场景便经常出现。
“瑾宣,朝堂上对琅琊王的处置有何看法?”
明德帝突然开口,大监瑾言微微愣神了一瞬,眸光一闪,赶忙俯身回话。
“回陛下,朝堂之上泰半之人都与太子殿下一样,认为琅琊王...该罚而不杀。”
“与太子殿下一样?朕知道了。名师教导,楚河果真大有长进。”明德帝语气越发捉摸不定,却突然提笔亲手写了一道圣旨,一旁瑾言马上上前伺候明德帝用印。
“既然太子认为琅琊王该罚而不杀,朕也不是那等嗜杀兄弟手足之人。”
“传朕旨意,将琅琊王贬为庶人,宗室除名,流放沧州,无朕旨意不得回京。”
提笔写完一纸诏书,明德帝随手将笔扔了出去,瑾言赶忙用印,明德帝起身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听闻赤王近来颇有些进益,传他来见朕。”
“遵旨。” 瑾宣赶忙应声,再抬首时,已经不见明德帝的身影。
当天下午,御前传出消息,赤王孝悌又加,深得陛下欢心。陛下赏赐无数,又特意选了两位重臣做赤王的师父,说是盼着赤王更加进益,好为罗父分忧。
……
这个消息...理所当然的没有掀起太多浪花,被指派去教导赤王的两个先生也没达到明德帝想要的效果。萧楚河听到这话之后,也只是自嘲一笑,感慨从前的自己果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傻子。
帝王家...哪来那么多父子之情?
果然,师父说得对,选择了这条路,他就轻易不能回头。
萧楚河并不在意赤王的得宠,这些他又不是没享受过。他只是有一点点在意,在意从他当年被立为太子至今,父皇就对他越发冷淡疏离,明面上他还是那个最受宠、最受重用的太子萧楚河,可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父皇两个人独处过了。
躺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萧楚河在无人知道的时刻黯然神伤了一回。午休结束之后,他也表现的与寻常时候没有差别,只是私底下却派宋茸送了一封书信到青城山。
不是给月泠这个师父的,而是给赵蓁蓁这个小师妹的。
太子殿下觉得,他遭受了心灵上的伤害,得需要小师妹的安慰才能好起来。
……
青城山上一座风景秀丽却人迹罕至的山峰上,正在练情意绵绵夫妻剑法的赵玉真余光瞥到小女儿从仙鹤口中拿到了一个小包袱,然后还做贼心虚一般的背着他们俩将那个小包袱藏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一看就是天启城的那个臭小子送来的!
赵玉真顿时失去了跟亲爱的娘子贴贴的快乐,他女儿还小!怎么就被人给盯上了?
赵玉真转身搂住月泠的腰肢,用哀怨的眼神去看自己正偷笑的娘子:“泠儿,我们蓁蓁还小呢。”
月泠赶忙捂住嘴,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装出一脸严肃的表情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蓁蓁血脉比我好,纯正的龙族一般都千岁才成年呢。也不知道楚河好好修炼,能不能等到蓁蓁成年的那一天。”
赵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