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最后一天的夜晚，基地餐厅外的空地上支起了几个便携式烤炉，炭火噼啪作响，肉香混合着酱料的咸香弥漫在夏夜的空气里。

几所学校的学生们混坐在一起，气氛比训练时轻松了不知多少倍，笑声和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猫又绘梨原本是坚决不想参与这种“集体社交活动”的，打算以“需要整理资料”为名溜回房间，享受最后一点清净。

可惜，计划还没实施，就被自家爷爷猫又育史和乌养系心一左一右堵在了餐厅门口。

“绘梨，合宿最后一天，教练怎么能缺席？”猫又育史板着脸，眼里却闪着促狭的光。

“就是啊绘梨姐，烤肉我都腌好了，绝对好吃！而且你看，那群小子多期待你过来！”乌养系心指着外面眼巴巴朝这边张望的枭谷队员们，尤其是木兔，那眼神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绘梨看着那一张张写满“监督快来一起玩（吃）！”的脸，再看了看两个老狐狸（小的那个也算）脸上明晃晃的“你别想跑”的表情，知道躲不过了。

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脸上那副“被迫营业”的厌世感更浓了。

“知道了，烦死了。”她嘟囔着，慢吞吞地跟着他们走了出去，找了个离烤炉稍远、靠近边缘的折叠椅坐下，仿佛这样就能与热闹隔开一点。

然而，她的到来本身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尤其是其他学校的学生，经过这几天的“洗礼”，对这位颜值超高、性格反差巨大、毒舌功力深厚的女教练充满了复杂的好奇。

烤肉开始，气氛很快热烈起来。少年们抢肉、互相调侃、吹嘘白天的精彩表现，吵吵嚷嚷，活力四射。

绘梨面前也被乌养系心放了一小盘烤好的肉和蔬菜。

她没怎么动，只是拿着一次性杯子，里面倒着乌龙茶（在爷爷眼皮底下，她暂时没把威士忌拿出来兑），小口啜饮，眼神放空地看着跳跃的炭火和喧闹的人群，仿佛一个误入青春派对的局外人。

话题不知怎么，就从今天的练习赛，聊到了未来的目标。

“我！木兔光太郎！一定要带领枭谷打进全国！拿到冠军！然后成为职业选手！哦哦哦！”木兔挥舞着夹肉的筷子，声音洪亮。

“白痴，肉要掉了。”赤苇冷静地提醒，同时不动声色地把木兔盘子里烤焦的边角料夹走，换上烤得正好的部分。

“赤苇你也是！要成为最厉害的二传手！给我传最棒的球！”木兔一把揽住赤苇的肩膀。

赤苇被晃得差点没有稳住，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耳朵尖却有点红。

音驹那边，黑尾铁朗一边优雅（？）地翻着肉片，一边对研磨说：“研磨，我们音驹的‘猫的球场’，下次一定要把枭谷的猫头鹰们拦得更狠一点，对吧？”

研磨正专注于把烤蘑菇排列得整整齐齐，头也不抬：“麻烦……但，可以试试。”顿了顿，补充，“如果黑尾学长你拦网时别光顾着耍帅，漏掉后面的吊球的话。”

黑尾：“……喂！”

夜久卫辅哈哈大笑：“研磨说得对！黑尾你有时候就是太爱显摆了！”

乌野这边，日向翔阳塞了满嘴肉，含糊不清地对影山说：“影山！我们也要更快！更强！打败所有对手！”

影山皱着眉头，嫌弃地看着他：“吃完了再说，呆子。还有，你的接发球今天又失误了三次。”

“啊啊啊影山你好烦！那种事情不要现在说啦！”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看着吵吵闹闹的后辈们，相视而笑。东峰旭则小口吃着肉，一边小声对西谷夕说：“西谷，你今天的救球好帅！”

西谷夕立刻挺起胸膛，竖起大拇指：“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乌野的守护神！”

森然的小鹿野大树和鹫尾辰生则在认真讨论哪种烤肉酱汁搭配更好吃，夏目智也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一句“我觉得甜辣酱不错”。

气氛正酣，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话题忽然拐了个弯，转到了“理想型”上。青春期的少年们对这个话题总是格外敏感和兴奋。

“我喜欢那种……笑起来很阳光，性格活泼的女生！”一个不知哪个学校的男生红着脸说。

“我比较欣赏稳重一点的，能理解人打排球辛苦的……”另一个说。

“长相当然要可爱啊！”

“身材也很重要吧！”

“笨蛋，内在美才是关键！”

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木兔突然大声插话：“我觉得像小绘梨监督这样的就很好啊！”

“噗——！”好几个正在喝水喝茶的人喷了出来。

绘梨正神游天外，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被乌龙茶呛到。她抬起眼，目光像冰锥一样射向木兔。

木兔浑然不觉，还在掰着手指头数：“长得超——级好看！排球也打得厉害！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呃，直接，但是都是为了我们好！而且生气的时候也很有气势！哦哦哦！”

枭谷的其他队员惊恐地看着木兔，又偷偷瞄向脸色已经黑下来的监督，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木兔划清界限。

音驹和乌野、森然的人则是一脸“勇士啊！”的敬佩（看戏）表情。

赤苇扶额，低声对木兔说：“木兔学长，这个话题……”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木兔理直气壮。

黑尾铁朗唯恐天下不乱，笑嘻嘻地添油加醋：“哦？木兔，没想到你眼光不错嘛！不过，像猫又老师这样‘厉害’的类型，一般人也驾驭不了吧？你说是不是，研磨？”

研磨正在试图把一块烤得有点老的肉偷偷放进黑尾盘子里，闻言头也不抬：“……麻烦。需要，超强心脏。和，耐骂属性。”

夜久卫辅拍腿大笑：“研磨总结精辟！”

绘梨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更冰冷的毒舌让这个话题彻底终结，猫又育史慢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

“绘梨这样的？”老爷子喝了口茶，眯着眼，笑容像只老狐狸，“她啊，从小脾气就倔，主意正，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挑人眼光也高得很，一般人可入不了她的眼。对吧，绘梨？”

绘梨：“……”

乌养系心也加入战局，对着绘梨挤眉弄眼：“绘梨姐，说起来，上次爷爷（乌养一系）说的那个大学教授，你后来见了没？听说人真的不错，温文尔雅的，还是排球爱好者呢！”

绘梨终于忍不住了，把杯子往旁边的小桌子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咚”。

“我说，”她的声音不大，但瞬间让周围安静下来，连烤肉滋啦的声音都仿佛小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你们够了”的烦躁和羞恼（虽然很少），“现在是烤肉时间，还是我的个人问题研讨会时间？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不如关心一下自己明天的训练总结写没写？还有，木兔——”

她看向瞬间僵住的木兔，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看来你今天的训练量还是不够，还有闲心琢磨这些。明天回学校，防守移动加练五十组。”

木兔：“……诶——？！！！”

哀嚎声响起，但很快被其他人的哄笑声淹没。

“哈哈哈活该！”

“木兔前辈，一路走好！”

“不愧是猫又老师/监督！”

话题被强行扭了回来，但气氛更加活跃了。

绘梨重新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感觉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她决定彻底屏蔽这群精力过剩的青春期噪音，专心研究炭火燃烧的规律。

然而，少年们的聊天内容总是跳跃的。很快，他们又从“理想型”聊到了“最敬佩的排球选手”。

“当然是牛岛若利前辈！绝对的强大！”

“及川彻前辈也很厉害！发球和传球都超帅！”

“我觉得影山你以后肯定比他们都厉害！”

“白痴，别说这种话！”

然后，不知是谁，小声提了一句：“其实……今泉星野选手也很强啊，国家队正选呢。而且，好像和猫又老师是同期？”

这个名字一出来，空气又微妙地安静了一瞬。不少人的目光悄悄飘向绘梨。

绘梨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倒影，侧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猫又育史看了孙女一眼，没再调侃，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感慨：“星野那孩子……确实不错。从小就能吃苦，心无旁骛，除了排球，脑子里估计装不下别的。现在能在国家队站稳脚跟，也是他应得的。”

乌养系心也点头：“星野前辈的比赛录像我看了不少，基本功扎实得可怕，关键时刻也敢打，心理素质一流。就是性格太闷了，采访的时候都没几句话，跟牛岛选手有得一拼。”

“听说他以前和猫又老师配合超默契的？”有胆子大的学生忍不住好奇，小声问。

这次，绘梨依旧没吭声。但坐在她附近、一直在默默烤肉顺便偷听（？）的赤苇，似乎看到监督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乌养系心打着哈哈：“嘛，都是过去的事了。厉害的搭档总是让人印象深刻嘛！对吧，绘梨姐？”

绘梨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乌养系心，又掠过那些好奇的脸，最后落回炭火上。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敷衍：

“哦。还行吧。”顿了顿，补充一句，“肉快烤糊了，系心。”

乌养系心：“啊！我的牛舌！”

话题再次被生硬地转移。少年们很快又被新的笑点和美食吸引，喧闹声再次响起。

只有少数细心的人注意到，在那之后，猫又绘梨喝酒（茶）的频率似乎快了一点，眼神也更加放空，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与周围的欢声笑语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夜渐深，炭火渐熄。

少年们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地开始收拾，讨论着明天返校的事情，语气里有疲惫，也有不舍和满足。

绘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最后一天的合宿，终于要结束了。

她看着那群还在为谁收拾烤炉而拌嘴、为白天某个精彩瞬间而激动复盘的少年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层惯常的厌世和疏离，似乎被今晚温暖的炭火和喧嚣冲淡了那么一丝丝。

麻烦，吵闹，精力过剩。

但……也不算太坏。

至少，比一个人对着空房间喝酒抽烟，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走了。”她对还在和乌养系心说着什么的猫又育史丢下一句，也没等回应，便转身朝着宿舍区走去。

夜风拂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烟火气。

身后，少年们的笑闹声渐渐远去，融入了夏夜的虫鸣之中。

明天，又要回到那个需要扮演“猫又老师”的日常了。

想想就麻烦。

但或许……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绘梨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地，比来时轻快了一点点。

只是她自己，绝对不会承认。

鸡蛋！这句开窍的话，是写完我才反应过来的……（扶额）木兔在家失去了3秒意识，彳亍，老婆是靠自己争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