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光太郎盘腿坐在部活室的地板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那张写满“发现新大陆”的脸。

他面前摊着几本体育杂志，屏幕上则显示着某个知名体育网站的球员资料页。

“哦哦哦哦——！！！找到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让旁边正在擦地板的二年级生手一抖。

赤苇京治刚把记录本放回柜子，闻声走过去，低头看向木兔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比赛抓拍。穿着国家队红白队服的高大男人正高高跃起，手臂向后弓起，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颗即将被扣下的球。照片下方是简介：

今泉星野(Izumi Seiya)

位置：主攻手(WS)

身高：194cm

所属：日本国家男子排球队/V1联赛堺开拓者队

简介：力量与技巧兼备的顶级主攻手，扣球势大力沉，线路多变，拦网和发球同样出色。以其冷静沉稳的比赛风格和卓越的稳定性著称，是国家队近年来重点培养的核心攻击手之一。

高中时期曾率队打入全国大赛四强，大学期间与队友（著名二传手猫又绘梨）合作赢得全日本大学排球选手权大会冠军。

被誉为“沉默的巨炮”。

“194cm！比牛岛还高一点点！”木兔指着身高数据，眼睛放光，“而且你看他扣球这个姿势！这个角度！这个……这个‘沉默的巨炮’！听起来就超厉害！和牛岛那种‘绝对力量’不一样的感觉！”

赤苇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大学期间与队友（著名二传手猫又绘梨）合作赢得全日本大学排球选手权大会冠军”这一行字上。

果然。监督当年的搭档，就是这个人。能被称为“著名二传手”，能和这样的主攻手配合拿下全国冠军……

“还有还有！”木兔快速滑动屏幕，又翻出几张照片，有今泉星野在联赛中大力扣杀的特写，有他面无表情接受采访的侧影，还有一张似乎是早年高中时期的合影，青涩许多，但眉眼间的冷静沉稳已经初现端倪。

“长得也挺帅嘛！虽然看起来有点……唔，不容易接近？像块又高又硬的石头。”

赤苇看着那张高中合影，里面站在今泉星野旁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张扬肆意的女生，虽然面容稚嫩，但那熟悉的五官和神采……

“这是监督。”他轻声说。

“诶？！”木兔把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真的！是小绘梨监督！头发好长！笑得……哇，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照片里的少女眼神明亮，笑容灿烂，浑身散发着无所畏惧的朝气和蓬勃的生命力，与现在那个总是半垂着眼、一副厌世模样的猫又绘梨判若两人。

部活室里其他收拾东西的队员也好奇地围了过来，看到照片，纷纷发出惊叹。

“监督以前是这样的啊……”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和这个今泉星野站在一起……感觉气场好合拍？”

“原来监督真的那么厉害，能和国家队的主攻手搭档拿全国冠军……”

“那她为什么后来不打职业了？还来当老师？”

最后一个问题让热闹的部活室安静了一瞬。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天宫泽前辈她们意味深长的调侃，和提到“星野君”时，监督瞬间冷下来的脸色。

木兔抓了抓头发，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对啊，为什么？这么厉害，应该继续打排球才对啊！像今泉星野一样，去国家队！打世界比赛！‘哦哦哦——！’多帅啊！”

赤苇看着照片里笑容明媚的少女监督，又想起现在监督偶尔在球场边露出的一闪而过的、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疏离，还有那些关于她抽烟、喝酒、讨厌小孩（却当了老师）的零星传闻。

一个模糊的、关于“放弃”和“选择”的轮廓在他心中渐渐成型，但这轮廓背后具体的故事，恐怕远比他们这些高中生能理解的复杂。

“监督的事，我们不该过多猜测。”赤苇合上了木兔还在翻看的杂志，“而且，比起好奇监督的过去，我们现在更应该做的，是达到她的要求。”

他想起今天练习赛最后，监督看着他们拼命扳回一局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那里面有审视，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重新点燃的什么。

“宫泽前辈她们很强，但我们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赤苇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监督找来这样的陪练，是相信我们还有上升的空间。我们得回应这份期待。”

木兔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握紧拳头：“没错！赤苇！我们要变得更强！强到让监督觉得，教我们这群‘猴子’也有价值！强到……说不定哪天，我们也能和那个‘沉默的巨炮’打一场！哦哦哦！”

其他队员也被这番话激起了斗志，纷纷点头。

“不过，”一个一年级生小声说，“今泉选手……真的和牛岛选手有点像诶。都是那种……不太说话，但打球超厉害的类型。”

“感觉是更‘冷’一点的类型？”有人补充，“牛岛前辈是纯粹的强大和专注，这位今泉选手……照片里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情绪波动。”

“所以监督以前是和这样的主攻手配合的啊……”有人感叹，“难怪她对木兔前辈的要求那么高。”

木兔闻言，非但没有受打击，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是吗？那我要变得比今泉星野更厉害！让监督看到，她的新王牌也不差！赤苇，我们明天加练！”

“先把今晚监督罚的加练完成再说吧。”赤苇提醒道，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部活室里顿时又响起一片哀嚎，但很快被更有力的收拾东西和准备加练的声音取代。

关于“今泉星野”的搜索和讨论，暂时被压了下去，但那个高大沉默的主攻手形象，以及他与自家监督之间那段充满谜团的过往，已经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每个枭谷排球部队员的心里。

他们隐隐感觉到，要想真正理解他们那位毒舌、颓废却又偶尔惊鸿一瞥、强大得令人心惊的猫又监督，那个名叫“今泉星野”的男人，或许是绕不开的一环。

而此刻，正驱车行驶在回家路上的猫又绘梨，完全不知道自己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去，已经被一群好奇心旺盛的高中生扒拉出了冰山一角。

车载广播里正播放着体育新闻，恰好提到了V1联赛的最新战况，以及堺开拓者队核心主攻手今泉星野的稳定发挥。

绘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关掉了广播。

夜色中，她的侧脸被路灯光切割出明暗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并不平静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