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绘梨教练!乌养爷爷说你调教二传最有一套了!”
“猫又老师,枭谷需要您。”
我掐灭烟头,挂上职业假笑:“同学们,现在是语文课哦。”
——才怪,下课铃一响我立刻冲向教职工厕所补觉。
直到某天乌养系宏发来短信:「再逃教练会议,就把你小学穿草莓裤哭唧唧拦网的照片群发全联盟。」
……可恶,这群老头子怎么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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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枭谷学园教师办公室的窗户,暖烘烘地晒在猫又绘梨的后颈上。她刚批完一沓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
学生们梦想五花八门,宇航员、甜点师、职业游戏玩家……她一边画圈一边在心里冷笑:梦想?那不过是给年轻躯体注射的短期兴奋剂,效力一过,只剩一地鸡毛和腰肌劳损。
就像她曾经的“全国制霸”,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胳膊酸。
她悄悄把脚从低跟鞋里解放出来,蹭着桌下的运动鞋鞋面,眼睛瞄向墙上的时钟。
还有二十分钟,今天最后一节课,三年六组的语文。上完就能暂时逃离这个需要扮演“阳光开朗猫又老师”的舞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抽屉——那里面藏着她忠实的战友,七星牌的烟盒和打火机,还有一小瓶用来兑在黑咖啡里的威士忌。
当然,现在是绝对、绝对不能碰的。
就在她盘算着下班后是先去便利店买烟还是直接杀去居酒屋来杯生啤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不是那种学生怯生生的敲法,而是沉稳、有节奏的两下。
“请进。”绘梨瞬间切换模式,嘴角扬起标准弧度的微笑,声音温和得像加了双倍牛奶的糖水。
门开了。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挤了进来,瞬间让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显得逼仄。
走在前面的那个,头发张扬地竖起,即使穿着校服也掩不住那股过剩的精力,是木兔光太郎。
跟在他身后半步,面容沉静、扶了扶眼镜的,是赤苇京治。
绘梨的微笑僵了零点一秒。麻烦来了。
木兔几步就跨到了她的办公桌前,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猎物的猫头鹰(虽然她爷爷更像猫)。
“小绘梨教练!”他声音洪亮,完全没顾及这是教师办公室,“乌养爷爷说你调教二传最有一套了!来当我们的教练吧!枭谷今年一定要去全国!哦哦哦——!”
赤苇不着痕迹地用手肘轻碰了一下木兔的手臂,示意他音量,然后对绘梨微微欠身:“猫又老师,打扰了。枭谷排球部目前确实需要更专业的指导。我们知道您曾经是非常优秀的选手,经验丰富。如果可以的话,恳请您能考虑担任我们的临时教练,哪怕只是抽空指导一下。”
一左一右,一个炽热如火,一个冷静如水,把她夹在中间。
绘梨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还没散尽的体育馆塑胶地板的味道,混合着年轻男生特有的、汗津津的热气。
她仿佛看到自己宝贵的、用来放空和吐槽的课余时间,正在被“训练计划”、“战术分析”、“问题儿童心理辅导”这些可怕的字眼迅速填满。
绝对不要。
她不动声色地把脚塞回低跟鞋,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捻了捻——烟瘾有点犯了。
脸上却绽开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为难歉意的笑容,活脱脱一个为学生着想又力不从心的年轻女教师。
“木兔同学,赤苇同学,”她声音轻柔,“老师很感动你们对排球部的热情呢。不过……”她刻意停顿,拿起桌上那沓作文本,轻轻拍了拍,“现在是语文课时间哦,老师等会儿还得去给六组上课呢。学生的学业才是第一位,对吧?”
她看到赤苇的镜片闪了一下,显然没被这句套话糊弄过去。
木兔则立刻嚷嚷起来:“可是小绘梨教练!训练也很重要啊!而且你以前那么厉害!不打排球多浪费!”
浪费?绘梨心里翻了个白眼。浪费青春、浪费感情、浪费一身伤病才叫浪费。现在这样,拿着稳定工资,对着不必负责终生的未成年人重复知识点,下班后彻底当个废人,才是可持续性发展的人生模式。
“木兔,”赤苇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要给猫又老师添麻烦。”他又看向绘梨,“老师,我们不会占用您正常的教学时间。只需要每周抽出一两次,在部活时间指导一下就好。拜托您了。”
绘梨维持着笑容,手指在桌下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好想抽烟。好想喝一口。好想立刻消失。
“这样啊……”她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可是老师的教学任务也很重呢,还有社团巡视工作……”
她开始列举各种琐碎的、半真半假的行政事务,语气诚恳,眼神却飘向时钟——还有十五分钟上课,得想办法脱身。
最终,在她炉火纯青的“太极推手”和“扮演无辜”技巧下,木兔被赤苇半劝半拉地带走了。
临走前,木兔还回头喊了一句:“小绘梨教练!我们会再来的哦!”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绘梨肩膀垮了下来,明媚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张写满“麻烦死了”的厌世脸。
她飞快地拉开抽屉,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塞进风衣口袋,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课本和教案。
下课铃就是冲锋号。
最后一节课,三年六组。绘梨站在讲台上,语调柔和,讲解古文语法条理清晰,时不时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引得学生轻笑。
窗外的阳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柔光,看起来耐心又专业。只有她自己知道,脑子里正在循环播放居酒屋的烤鸡皮和冰啤酒。
下课铃骤然响起。
“那么,这部分内容大家回去再巩固一下。下课。”绘梨的话音几乎和铃声的尾巴同时落下。
她合上课本,对看向她的学生们迅速点了一下头,脚步轻盈(实则迅捷)地走向门口。
“猫又老师!”有学生拿着作文本似乎想提问。
“啊,抱歉,老师突然有点急事!明天!明天课间来问好吗?”绘梨语速加快,但笑容依然无懈可击,脚下步伐丝毫未停,仿佛一阵风刮出了教室门。
目标:教职工专用楼层尽头,那个使用率不高、有点偏僻的卫生间。那里有个清洁工具间隔出来的小角落,不知道被哪位前辈开辟成了秘密休息点,有张旧沙发。
绘梨熟门熟路地闪进去,反手锁上门(虽然是违规的)。
确认无人后,她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陷进那张散发着淡淡霉味和消毒水味的旧沙发里。
从风衣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咔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香烟。她深深吸了一口,感受尼古丁涌入肺部,再缓缓吐出。
缭绕的烟雾中,她脸上所有属于“猫又老师”的柔和表情都褪去了,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踢掉鞋子,蜷起腿,闭上眼。
这才是真实的猫又绘梨。厌世,颓废,只想用最小能耗度过每一天。
指导排球部?和一群精力过剩的猴子(特指木兔)以及一个过于敏锐的少年(特指赤苇)周旋?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痛欲裂。还有那些老头子们,乌养爷爷,爷爷……肯定又是他们在背后撺掇。
半梦半醒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绘梨懒得看。肯定是垃圾信息,或者学校群组里又有什么无聊通知。
震动又持续了几下,似乎是连续的信息。
绘梨烦躁地“啧”了一声,摸索出手机,眯着眼看向屏幕。
发信人:乌养系宏。
第一条:「绘梨,下周末的县内教练交流研讨会,名单上有你。别忘了。」
绘梨撇撇嘴,手指划过,准备关掉。
第二条紧随而至:「老头们(你爷爷、我爷爷,还有几个你认识的)让我问问你,考虑得怎么样?枭谷那群小子挺有潜力的。」
绘梨翻了个白眼,打字回复:「不考虑。忙。没空。要备课。」发送。
几乎是秒回。
乌养系宏的第三条信息跳了出来,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绘梨漫不经心地点开——
像素不算高,像是老式翻拍照片。画面里是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印着夸张草莓图案的小短裤,扎着两个乱糟糟的羊角辫,正对着镜头张开手臂,做出拦网的姿势。
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嘴巴张得老大,显然是在嚎啕大哭,但眼神却凶巴巴地瞪着前方,一副“就算哭死也要把球拦住”的蠢样。
绘梨的呼吸停滞了。
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这个黑历史……
第四条信息慢悠悠地浮上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再逃教练会议,或者继续装死不理枭谷的请求,就把这张照片,连带后面你穿着同款草莓裤被用球打哭、抱着腿求救、还有追着要签名结果摔个狗吃泥的连环剧照,群发全联盟现役教练群。你知道那群家伙有多闲,传播速度有多快吧?:)」
末尾那个微笑表情符,在绘梨眼里简直是恶魔的狞笑。
“……”
旧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绘梨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烟灰簌簌落在风衣上。
半晌,一声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乌、养、系、宏——!!!”
还有那群为老不尊、记忆里好得该死的老头子!!!
她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脸埋进膝盖。完蛋了。全完了。
她辛苦营造的(自认为)成熟、稳重、虽然有点颓但至少靠谱的成年形象……虽然可能只在那些看着她长大的老教练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残留,但也不能毁于一旦!绝对会被嘲笑一辈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乌养系宏:「哦,对了,木兔和赤苇那俩小子好像没打算放弃。你自求多福。老头们说了,手段不限,只要把你弄回球场边。微笑.jpg」
绘梨抬起头,眼神死寂。嘴里的烟不知何时已经掉了,在旧沙发扶手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窗外,放学铃声欢快地响彻校园。社团活动时间开始了。
她仿佛已经听到排球部体育馆里,那颗黄蓝相间的球被重重扣响的声音,以及木兔光太郎元气十足的“哦哦哦——!”。
还有她即将告别的、平静颓废的、可以偷偷抽烟补觉的“理想”生活。
“可恶……”
鸡蛋!木兔的这篇我原本是想着没有写过打排球的角色+女主,于是试试写的,没想到就写了20w的字……篇幅大概50章左右,算长篇。前期没有想过写cp,是写到后期偶然写下一句木兔开窍的话才反应过来,木兔这家伙活该你有老婆!
#鸡蛋!绘梨和赤苇绝对是cb!那种领航人的人生导师!前期你们看这两个人互动多也是我说过我本来没有想写cp,如果想要直接降落木兔光太郎开窍,我后面会标……前期非常慢热和日常,不喜欢看俺们可以不用看!
鸡蛋!and绘梨的训练的话有点密,是为了体现出人设,肯定润色过,看烦了我们可以一目十行!不会影响剧情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