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见英

东大第二体育馆的排球场上，一场临时组织的练习赛正在进行。国见英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短发因为汗水贴在额前，每一次起跳扣杀都带着高中时期留下的精准与凌厉。

场边，四乃森零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商科的专业书，但目光却追随着场上那个身影。他托着腮，嘴角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浅笑意。

“那个扣球...好厉害！”旁边有女生小声惊呼。

“是商学院的国见君吧？听说高中时是排球部的王牌。”

“长得也好帅...”

零听见这些窃窃私语，视线依然停留在场上。国见英刚刚完成一次漂亮的拦网，落地时下意识朝场边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国见英极轻微地弯了下嘴角，然后立刻转身投入下一个回合。

这个小动作被场边的女生们捕捉到了。

“诶？国见君刚才是不是笑了？”

“他看的是...啊，是四乃森学长。”

零感觉到一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他没有在意，只是继续看着比赛。国见英今天状态很好，虽然只是随便打打，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球感和冷静的判断力依然出众。

比赛结束，国见英所在的那队轻松获胜。他擦着汗朝场边走来，很自然地坐在零旁边的空位上。

“水。”零递过早就准备好的运动饮料。

国见英接过，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几个女生在不远处小声议论着，目光灼灼。

“英今天打得很认真。”零说。

“因为学长在看。”国见英说得理所当然，用毛巾擦了擦脸，“而且好久没打了，有点怀念。”

零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侧脸，想起高中时那些在青叶城西体育馆度过的下午。那时候国见英也是这样，在场上冷静地计算着每一个球，下场后就黏在他身上充电。

现在依然如此。

“那个...”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两人抬头，看见一个长发女生站在面前，脸颊微红，手里拿着瓶装水。

“国见君，刚才的比赛很精彩。这个...请收下。”女生把水递过来，眼神期待。

国见英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零给的运动饮料，然后礼貌但疏离地说：“谢谢，不用了。”

女生的笑容僵了一下：“啊，这样...那，国见君，其实我...”

“如果是表白的话，”国见英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我不喜欢你。抱歉。”

空气凝固了。

女生的脸从红转白，握着水瓶的手微微颤抖。她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冷酷的拒绝。

“我...我还没说...”

“但你想说。”国见英站起身，虽然语气依然礼貌，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让女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为了避免误会，我先说清楚比较好。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请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他转向零：“学长，回家吧，我饿了。”

零看了看那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女生，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国见英，最终点点头：“好。”

两人离开体育馆，留下女生站在原地，和一群目瞪口呆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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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零忍不住说：“英，刚才那样拒绝...会不会太直接了？”

“直接才能不留误会。”国见英说着，很自然地牵起零的手——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了无数次，从宫城到东京，从冬天到春天，“而且我说的是事实。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快了一拍：“但至少可以委婉一点...”

“委婉只会让人抱有不该有的期待。”国见英握紧了他的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误解我和学长的关系。”

零愣住了：“我们的关系...？”

国见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零。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澈。

“学长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室友？朋友？一起长大的兄弟？

每一个词都显得苍白，都无法描述他们之间那种理所当然的亲密和依赖。

“我...”零的声音有些干涩。

国见英看着他困扰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算了，不逼学长。反正对我来说，学长是唯一的特别存在。这就够了。”

他重新牵起零的手，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从未被问出口。

但零的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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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很快在东大的小范围内传开了。毕竟国见英和四乃森零在商学院算是名人——一个是以新生身份拿到特等奖学金的学霸，一个是长得好看却拒绝所有女生的高冷帅哥，而且两人还形影不离。

几天后，零在图书馆遇到了以前的室友渡边。

“四乃森君，”渡边压低声音，“听说你家那位...在体育馆又无情拒绝了一个女生？”

零无奈地点头：“嗯。”

“第几个了？”渡边竖起手指，“我记得开学到现在，至少五个了吧？而且每次拒绝词都一样——‘我不喜欢你’，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英只是...不喜欢拖泥带水。”

渡边笑了：“是不喜欢拖泥带水，还是心里早就有人了？”

零翻书的手顿了顿。

“别装了，”渡边凑近些，“我们都看得出来。国见君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而且他黏你黏成那样，要说只是‘兄弟情’，鬼才信。”

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书页上的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过说真的，”渡边靠在椅背上，“国见君这么干脆地拒绝所有人，其实是在保护你吧？”

“保护我？”

“是啊。”渡边摊手，“如果他不明确拒绝，那些女生可能会觉得还有机会，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接近他——包括可能会对你这个‘好朋友’产生敌意或者好奇。但他这么一拒绝，所有人都会知道：国见英心里有人了，而且不容侵犯。”

零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而且啊，”渡边继续说，“他每次都当着你的面拒绝，也是一种表态——‘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隐瞒，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看见’。这其实挺浪漫的，虽然方式有点...呃，冷酷。”

零回想起那些场景。每一次，国见英拒绝后都会立刻转向他，说“回家吧”或者“学长我们走”，仿佛在说：那些人都无关紧要，我眼里只有你。

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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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零有家教工作。结束后来到约定好的咖啡馆，却看见国见英对面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女生。

女生正在说话，表情认真，而国见英的表情...是零熟悉的冷淡。

零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就在这时，国见英抬起头，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国见英的眼神变了——从冷淡到温暖，像冰雪消融。他对女生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朝零走来。

“学长，结束了？”国见英很自然地接过零的包。

“嗯。”零看了一眼那个还坐在原位的女生，“你在忙的话，我可以先...”

“不忙。”国见英牵起他的手，“已经说完了。”

他们离开咖啡馆，零忍不住问：“刚才那个女生...”

“表白。”国见英说得云淡风轻，“我说了‘我不喜欢你’，然后她说‘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我说‘我不需要朋友，我有学长就够了’。”

零：“......”

这拒绝方式，真是...越来越国见英风格了。

“英，”零轻声说，“你不用为了我...拒绝所有可能性的。”

国见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让零有些心慌：“学长，你觉得那些是‘可能性’？”

“我是说...也许你会遇到喜欢的人...”

“我已经遇到了。”国见英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在零听来却如惊雷，“从很久以前就遇到了。所以其他人，都不是‘可能性’，只是‘无关者’。”

零的心脏重重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国见英看着他骤然变红的脸，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所以学长不用替我操心。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我会一直等，等到学长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那天。”

说完，他重新牵起零的手：“回家吧，今天做学长喜欢的炖菜。”

零被他牵着走，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那句“我已经遇到了”在耳边反复回响。

遇到了谁？

什么时候遇到的？

答案呼之欲出，但零不敢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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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零在厨房洗碗，国见英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重...”零小声抗议。

“充电。”国见英理直气壮，“今天被表白消耗了太多能量。”

零笑了：“拒绝别人也需要能量吗？”

“需要。”国见英收紧手臂，“要思考怎么拒绝才能不留后患，要控制表情不能太凶但也不能太温和，要确保对方完全死心...很累的。”

“那以后...可以不用那么直接？”

“不行。”国见英在他颈窝蹭了蹭，“直接才是最省能量的做法。而且...我不想让学长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对别人有兴趣。”国见英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也让学长知道——我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洗碗的水声哗哗作响，但零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国见英贴在他后背的心跳，渐渐重合。

“英...”

“嗯？”

“如果...”零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永远弄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呢？”

国见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就永远等。等到学长弄清楚，或者...等到学长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到离不开我，习惯到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松开手，把零转过来面对自己，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不着急，学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可以等。”

零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感如此浓烈，如此坚定，让他无处可逃。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国见英，把脸埋在他胸前。

“英，”他闷闷地说，“你真是...太狡猾了。”

国见英笑了，收紧怀抱：“因为对手是学长啊。不狡猾一点，怎么追得到？”

每一天，都在靠近。

每一次心跳，都在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