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见英

东京大学附近的学生公寓里，佐藤、小林和渡边——四乃森零大一时期的三位室友——正挤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眼睛紧盯着街对面并肩走来的两个人。

“看，来了来了。”佐藤压低声音，像在进行什么秘密侦查。

街对面，四乃森零和国见英正从超市出来。零提着购物袋的一边，国见英提着另一边，但整个人几乎是贴在零身上走路，脑袋时不时往零肩上靠。

“这...这黏糊程度是不是又升级了？”小林推了推眼镜，“上个月还只是并肩走，现在已经进化到连体婴形态了？”

渡边喝了口咖啡，一脸淡定：“习惯就好。你们还记得四乃森君搬出去那天的情景吗？”

三人同时陷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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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个月前，四乃森零决定搬出四人寝，搬进新租的公寓。

“一个人住的话，房租会很贵吧？”佐藤当时担心地问。

零正在打包书籍，闻言笑了笑：“不是一个人，是和...朋友一起。”

“朋友？”小林好奇，“大学同学吗？”

“是高中时的学弟，今年也考上了东大。”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零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深蓝色短发、神情冷淡的高个子男生，手里提着搬家用的纸箱。

“英，你来了。”零的声音瞬间变得柔和。

“学长，我来帮忙。”国见英走进来，很自然地从零手中接过一个沉重的纸箱，“这个我来。”

佐藤三人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学弟”，第一印象是：好看但冷淡，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国见英在弯腰搬箱子时，零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扶了一下后背。而国见英在直起身后，居然顺势把脑袋靠在零肩上蹭了一下。

“重吗？”零问。

“还好。”国见英回答，但靠着没动。

零也没推开他，就让他这么靠着，继续收拾东西。

佐藤、小林、渡边：“......”

“那个...”渡边试探着开口，“你们...关系真好哈。”

国见英这才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黏在零身边帮忙。

整个搬家过程中，三人见证了以下场景：

-国见英递给零水时，会很自然地拧开瓶盖。

-零蹲下整理东西时，国见英会用手护着他的头，防止他撞到桌角。

-打包书籍时，国见英能准确说出哪些是零常用的参考书，需要放在容易拿到的地方。

-休息时，国见英很自然地坐在零旁边，脑袋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而零就继续和其他人聊天，仿佛身上挂了个人形挂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们真的只是...学弟？”小林小声问佐藤。

“四乃森君是这么说的。”佐藤也小声回答。

渡边摸着下巴：“但这氛围...总觉得哪里不对。”

搬家结束时，国见英很自然地接过零的背包：“学长，剩下的我明天来拿。”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说了，我来。”国见英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学长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向三位室友，微微鞠躬：“这一年，谢谢你们照顾学长。”

姿态礼貌，但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宣示主权感？

等零送国见英下楼后，三人面面相觑。

“那个学弟，”渡边率先开口，“看四乃森君的眼神...绝对不只是学弟。”

“但他确实很照顾四乃森君。”佐藤说，“你们注意到没？四乃森君说‘不用’的时候，他根本没听。”

小林点头：“而且四乃森君好像...很习惯被他照顾？”

这时零回来了，脸上带着他们很少见到的轻松笑容。

“四乃森君，”渡边试探地问，“你和那个学弟...认识很久了？”

“从小学。”零一边整理剩下的东西一边回答，“算是...一起长大的。”

“哦——”三人拉长了声音，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竹马竹马，那黏糊一点也正常。

他们当时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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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在，咖啡馆里。

“现在想想，我们当时太天真了。”佐藤看着街对面那对“连体婴”，“这哪是普通的竹马竹马？”

街对面，国见英不知说了什么，零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国见英的头发。国见英非但没躲，反而蹭了蹭零的手掌。

“这画面...”小林扶额，“我妹养的那只布偶猫撒娇时就这样。”

“关键是四乃森君还一脸自然！”佐藤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上周我在图书馆看到他们，国见君枕在四乃森君腿上睡觉，四乃森君一边看书一边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渡边喝了口咖啡：“最绝的是，他们自己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有一次我问四乃森君，和学弟住一起习惯吗，他说‘英很会照顾人，住一起很方便’。我当时差点被咖啡呛到——他管那个二十四小时黏在他身上的学弟叫‘会照顾人’？”

三人同时沉默，看向窗外。

此时，零和国见英已经走到了咖啡馆附近。国见英似乎说了句什么，零摇摇头，国见英就凑近了些，几乎是在零耳边说话。零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但没躲开。

“我赌五百日元，”渡边突然说，“他们绝对不只是‘兄弟’。”

“这还用赌？”小林翻了个白眼，“瞎子都看得出来。”

“但他们自己好像没意识到？”佐藤疑惑，“或者说...没挑明？”

正说着，零和国见英似乎决定来这家咖啡馆坐坐。门铃响起，两人走进来。

“啊，佐藤君，小林君，渡边君。”零看到他们，有些惊讶，“好巧。”

“四乃森君，国见君。”三人打招呼。

国见英对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很自然地走到靠窗的另一个位置，帮零拉开椅子——在零坐下后，他选了零旁边的位置，而不是对面的。

点单时，国见英甚至没看菜单：“学长还是热拿铁？”

“嗯。”零点头，然后看向三人，“你们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渡边回答，眼睛却在国见英和零之间来回扫视。

他注意到，国见英点完单后，手很自然地搭在零的椅背上，是个近乎环抱的姿势。而零似乎完全没察觉，还在和他们聊天。

“四乃森君最近很忙吧？”小林问，“听说你拿了商学院的特等奖学金？”

“嗯，运气好。”零谦虚地说。

“不是运气，”国见英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是学长一直很努力。”

零转头看他，笑了笑：“英也是，刚入学就拿到了新生奖学金。”

两人的对视持续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但零的耳朵又红了。

佐藤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吧看吧！

咖啡上来后，国见英很自然地往零的杯子里加了一小包糖——零甚至没说要加糖。

“你怎么知道我今...”

“学长昨天说今天想喝甜一点的。”国见英说。

零愣了愣，然后笑了：“我都忘了。”

“我记得就行。”国见英说，语气理所当然。

三人：“......”

这种对话，真的只是普通兄弟吗？！

聊天进行到一半，零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抱歉地说：“是导师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零起身离开后，桌边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国见英原本温和的表情淡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明明只是平淡的一瞥，却让三人莫名其妙地感到了压力。

“那个...”渡边试图打破沉默，“国见君和四乃森君住一起，还习惯吗？”

“很好。”国见英简短回答。

“四乃森君以前在我们宿舍时，经常学习到很晚。”小林说，“你要多提醒他休息。”

“我知道。”国见英说，“现在学长每天十一点前一定会睡。”

“真的假的？”佐藤惊讶，“我们怎么劝他都不听...”

“因为学长听我的。”国见英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意味让三人同时一怔。

这已经不是“照顾”，而是某种程度的...占有？

这时零回来了：“抱歉，导师说下周有个研讨会...嗯？你们在聊什么？”

“在说国见君把你照顾得很好。”渡边笑着说，“比以前健康多了。”

零也笑了：“嗯，英很细心。”

他坐下时，国见英的手很自然地落回他椅背上，指尖甚至轻轻碰了碰零的肩膀。

三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离开咖啡馆时，零和三人道别。国见英站在零身后半步的位置，对三人点了点头。

等两人走远，佐藤才长舒一口气：“你们感觉到了吗？刚才四乃森君去接电话时，国见君看我们的眼神...”

“像护食的狼。”渡边接话，“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他对四乃森君又那么...”小林寻找着形容词，“黏人？温柔？总之完全不一样。”

“双重标准得明明白白。”佐藤总结。

三人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那对身影渐行渐远。国见英又回到了“连体婴”模式，整个人贴在零身边，不知在说什么，零则侧头听着，嘴角带着笑。

“说真的，”渡边突然说，“虽然有点肉麻，但四乃森君和国见君在一起时，看起来...很开心。比和我们住一起时开心多了。”

佐藤和小林沉默了。他们想起零大一时的样子——总是礼貌微笑，但眼底总有疲惫；总是一个人学习到深夜，一个人吃便利店便当，生病了也硬撑。

而现在...

“至少有人照顾他了。”小林轻声说。

“而且照顾得很好。”佐藤补充。

渡边笑了笑：“走吧。下次见到四乃森君，得问问他什么时候请我们吃乔迁宴——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这对‘兄弟’的居家生活。”

三人笑着离开，但心里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普通的兄弟情。

那是一种更深的羁绊——一个人理所当然地依赖，另一个人理所当然地接受；一个人明目张胆地占有，另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被占有。

而他们，作为旁观者，除了送上祝福，还能说什么呢？

毕竟，能看到那个总是太过坚强、太过独立的四乃森零，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可以卸下防备的地方。

这是件好事。

哪怕那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肉麻到让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忍不住想吐槽。

但也温暖得让人羡慕。

街角的转弯处，国见英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那三个室友已经离开后，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回零身上。

“学长，晚上想吃什么？”

“英决定就好。”

“那做咖喱吧，学长最近瘦了。”

“有吗？”

“有。”国见英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零的脸颊，“所以要多吃饭。”

零的脸微微发红，但没有躲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像他们的关系，早已纠缠不清，却谁也不愿——或不敢——去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