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下百合的视角：

文化祭当天早晨六点，宫下百合站在布置完毕的美术部教室前，推了推眼镜。

三十幅画按照她的规划整齐排列：入口处是沉稳的风景和静物，中间是人物和建筑，最里面是“创意区”——这是她对九十九那幅《当我宿醉时的世界观》的唯一妥协。

一切都井井有条，符合教导主任“健康向上”的要求。

如果没有那两个人的话。

“副部长！你看我设计的宣传单！”西村奈举着一叠粉色的传单冲过来。

宫下接过一看，沉默了三秒。

传单正面是正常的“美术部作品展”字样，背面却用极小字体印着：“凭此传单可向部长九十九拾月索要签名速写一张（内容需健康）”。

“西村，”宫下平静地问，“‘内容需健康’是谁加的？”

“部长自己要求的。”西村奈无辜眨眼，“他说如果又有人让他画角名前辈的腹肌，他怕自己忍不住。”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话音刚落，九十九拾月抱着一堆东西摇摇晃晃走过来：“百合，帮我一下——”

他怀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是十几个画着Q版排球队员的徽章，还有...几本小册子。

宫下捡起一本小册子，翻开。

《美术部长的秘密素描集（全年龄版）》

里面是各种校园场景的速写：吃面包的角名（有穿衣服），打排球的宫双子（有穿衣服），看书的北信介（有穿衣服）。

“这是什么？”宫下问。

“周边产品。”九十九理直气壮，“文化祭不卖周边怎么行？这些徽章200日元一个，小册子500日元。”

“教导主任批准了？”

“...还没。”

宫下扶额：“现在立刻去申请许可。西村，你跟他一起去，确保他不要说出‘这是为了筹集购买新画具的资金特别是画肌肉需要的昂贵颜料’这种话。”

“了解！”

两人离开后，宫下看着那些Q版徽章，突然发现角名那个徽章的背面...用几乎看不见的线条画了几块腹肌轮廓。

她盯着看了五秒，默默把那个徽章塞进了自己口袋。

就当是质量检查的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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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拾月的视角：

申请周边贩卖许可的过程堪称灾难。

教导主任盯着那本《秘密素描集》，推了推老花镜：“九十九同学，这些画...”

“都是健康向上的校园生活记录！”九十九保证。

“那为什么排球部的同学们看起来都...有点过于...”教导主任寻找合适的词，“生动？”

画里的宫侑正在对宫治做鬼脸，角名在无奈叹气，北信介...居然有一张在微微微笑。

“因为这就是真实的他们。”九十九十分真诚地说，“我只是用画笔捕捉了瞬间。”

教导主任又看了几页，最后叹了口气：“可以贩卖，但必须放在展览区域最显眼处，让我随时能监督。”

“好的！”

走出办公室，西村奈小声说：“部长，你刚才好正经。”

“生存本能。”九十九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被禁止贩卖的话，我们买新颜料的资金就没了。”

“新颜料？”

“嗯，法国进口的群青，画角名的队服颜色最准。”

西村奈：“...部长，你这种时候就别提角名前辈了。”

回到美术部，展览即将开始。九十九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突然有点紧张。

不是对画本身——他对自己的技术有自信。而是对...

“哟，画得不错嘛。”

九十九转身，看见角名伦太郎站在他身后，正看着那幅《午后三点的体育馆》。

“...谢谢。”九十九难得有点卡壳，“你怎么来了？不是有练习吗？”

“北前辈说可以晚一小时去。”角名的目光在画上停留，“这幅...很安静。”

“嗯。”

“比你的肌肉解剖图安静多了。”

九十九笑了：“那是当然。”

角名走到下一个画前——是那幅建筑写生。他看了一会儿，说：“这张也很好。”

“‘很好’是多少分？”

“...85分。”

“才85？”

“光线处理可以更好。”

九十九挑眉：“那你能打多少分？”

角名想了想：“82。”

“喂！”

“开玩笑的。”角名嘴角微扬，“90。”

九十九愣住。

角名已经走向下一个作品：“继续介绍吧，画家先生。”

那一瞬间，九十九觉得这两周的监禁、疲惫、还有被宫下没收手机的痛苦，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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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村奈的视角：

文化祭开始一小时，美术部已经人满为患。

西村奈站在收银台后（一个临时搬来的课桌），收钱收到手软。

“我要角名前辈的徽章！”

“请给我宫侑前辈和宫治前辈的！”

“这个小册子还有吗？”

她忙得晕头转向，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西村同学。”

抬头，是排球部的银岛结和赤木路成。

“前、前辈！”西村奈立刻站直。

“我们想买徽章。”银岛笑着说，“有我们的吗？”

“当然有！”西村奈赶紧找出对应徽章，“200日元一个！”

赤木付了钱，拿起徽章看了看：“画得挺可爱。”

“谢谢前辈！”西村奈犹豫了一下，“那个...能请前辈们在本子上签名吗？就写‘祝美术部文化祭成功’...”

这是她的小私心——收集所有排球部成员的签名，然后装裱起来挂在美术部。

银岛爽快地签了，赤木也签了。

然后是阿兰，然后是其他队员...

当角名走过来时，西村奈鼓起勇气：“角名前辈，能...能签个名吗？”

角名看了看签名本，又看了看西村奈期待的眼神，接过笔。

他的签名很简单，就“伦太郎”三个字，但笔锋凌厉。

“谢谢前辈！”西村奈小心地收好本子，“那个...部长在那边...”

“我知道。”角名走向九十九所在的位置。

西村奈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看看签名本，突然觉得——

现实中的CP，比漫画里的更好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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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中的小插曲：

1.宫侑发现自己的Q版徽章表情是“做鬼脸”，而宫治的是“冷静微笑”后，试图用双倍价格买断所有宫治徽章。被宫下制止。

2.北信介在美术部停留了整整二十分钟，仔细看了每一幅画。最后对宫下说：“你们做得很好。”宫下差点哭出来——这是她一周来第一次得到正面评价。

3.几个低年级女生围在九十九那幅《午后三点的体育馆》前小声讨论：“这个光影...好有感觉...”“听说画的是排球部...”“那这个排球是不是代表某个人...”

西村奈路过时默默记下：可以作为新同人图的灵感。

4.教导主任真的来监督周边贩卖。她拿起一本小册子翻了翻，点点头：“这次很正常。”完全没注意到封底内页用极淡的铅笔线条画了一只吃面包的柴犬。

5.角名买走了所有自己的徽章。九十九问他：“你买这么多干嘛？”

角名：“送人。”

“送谁？”

“队里的人。”

九十九后来才知道，角名一个都没送出去，全部收在自己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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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幕时刻：

文化祭最后一天下午，美术部展区依然有很多人。

三十幅画已经被人看了无数遍，周边也几乎卖光。

宫下百合在清点收入，西村奈在整理剩下的传单，九十九拾月...

他在睡觉。

靠在角落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脸上还沾着一点颜料。

角名伦太郎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到九十九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角名前辈！”西村奈小声说，“你要拍部长睡觉的样子吗？”

“嗯。”

“能传我一张吗？我保证不用在同人图里——”

“不能。”

西村奈失望地缩回去。

角名拍了几张，然后轻轻推了推九十九：“起来了。”

九十九迷迷糊糊睁开眼：“...结束了？”

“快了。”角名说，“北前辈说，晚上排球部聚餐，问你们来不来。”

九十九的睡意瞬间消失：“真的？”

“嗯。”角名点头，“作为...帮忙画画的感谢。”

宫下抬起头：“我们也能去？”

“都来。”角名说，“北前辈请客。”

那一瞬间，美术部三个人的表情——宫下的惊讶，西村奈的狂喜，九十九的...某种复杂的柔软——被窗外最后的夕阳照得清清楚楚。

角名看着，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应该学画画。

为了能记住这样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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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祭结束了。

画被收起来，展板被拆掉，教室恢复原样。

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

比如九十九抽屉里多出来的、角名送的新素描本。

比如西村奈珍藏着的那本排球部全员签名簿。

比如宫下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九十九和角名站在《午后三点的体育馆》前，一个在讲解什么，一个在认真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拍了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