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集训在宫下百合带来的三份丰盛早餐中开始——饭团、味噌汤，还有一小盒腌梅子。

“副部长的妈妈是天使...”西村奈感动地捧着饭团。

九十九咬了一口：“这梅子腌得真好，酸度恰到好处——百合，你妈妈收干儿子吗？”

“吃完立刻开始。”宫下已经开始布置画架，“今天目标是每人完成两幅作品，题材不限，但必须正常。”

“正常的标准是什么？”西村奈举手。

“看到后不会让教导主任晕倒，不会让参观者报警，不会让低年级学生产生心理阴影。”宫下列举，“简单来说，就是能在任何一家正经画廊展出的作品。”

九十九和西村奈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这太难了”的表情。

但早餐的力量是强大的。二十分钟后，九十九居然开始认真画一幅校园建筑写生——教学楼在晨光中的剪影，线条干净，透视准确。

宫下路过时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

“怎么了？”九十九问，“还是有问题？”

“...没有。”宫下推了推眼镜，“只是没想到你能画得这么...正常。”

“小看我？”九十九挑眉，“我好歹也是拿过全国美术比赛银奖的人。”

“那是三年前，你画的还是抽象派《肌肉与星空的对话》。”宫下回忆，“评委的评价是‘充满野性的生命力，但不太适合挂在家里客厅’。”

西村奈在一旁偷笑。

“那叫艺术的前卫性。”九十九辩解，但手上没停，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上午十点，角名伦太郎出现在了美术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兵荒马乱的场景——九十九脸上沾了颜料，西村奈头发上插着铅笔，宫下正抱着一堆画框艰难移动。

“需要帮忙吗？”角名问。

九十九猛地回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不行，我被监禁了。”

“文化祭作品赶工。”宫下解释，“部长这两周不能去排球部了。”

角名点点头，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北前辈让带的，说你们可能需要。”

袋子里是运动饮料、能量棒，还有几盒创可贴。

“北前辈...”西村奈感动得快哭了，“他怎么知道我的手被画纸割伤了...”

“因为他观察力很强。”角名说着，目光落在九十九正在画的建筑写生上，停顿了几秒。

九十九突然有点紧张：“怎么样？”

“嗯。”角名点头。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角名移开视线，“画得...不错。”

九十九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角名伦太郎，你这是在夸我吗？”

“没有。”

“你绝对在夸我！”

“随便你怎么想。”角名转身要走，“我训练去了。”

“等等。”九十九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扔过去——是一颗水果糖，“回礼。”

角名接住，看了看糖纸，放进口袋：“走了。”

他离开后，美术部安静了几秒。

“部长，”西村奈小声说，“你刚才笑得好恶心。”

“专心画你的画。”九十九低头继续，但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宫下看着这一幕，默默记下：用角名伦太郎作为激励源，效率提升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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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进度比想象中快。

在宫下严格的监督（和投喂）下，九十九完成了五幅作品——两幅建筑写生，一幅静物，一幅校园樱花，还有一幅...

“这是什么？”宫下看着画布。

画面上是排球馆的一角，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一个排球孤零零地停在光影交界处，旁边是随意丢弃的毛巾和水瓶。

没有人，但能感觉到刚结束训练的余温。

“《午后三点的体育馆》。”九十九说，“怎么样？”

宫下仔细看了一会儿：“...很好。”

“真的？”

“真的。”宫下点头，“这幅可以放在展览中心位置。”

九十九笑了，那是一个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笑容。

西村奈那边也完成了四幅作品——虽然她坚持在每幅画的角落里偷偷画两个很小很小的人影，小到宫下必须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至少这次没有粉红泡泡。”宫下妥协了。

而宫下自己完成了八幅，都是扎实的学院派作品，挑不出错，但也挑不出特别。

“副部长画得太完美了，”西村奈评价，“完美得有点无聊。”

“展览需要的就是这种‘无聊’的作品来平衡你们的‘有趣’。”宫下平静地说，“否则整个展览看起来会像精神病院的艺术疗法成果展。”

第二周，疲劳开始累积。

九十九开始出现奇怪的症状——画着画着会突然盯着墙壁发呆，嘴里嘀咕着“胸锁乳突肌...斜方肌上束...”

西村奈更糟，她开始给静物写生编BL剧情：“这个高脚杯是攻，矮胖的陶罐是受，你看他们的摆放位置多暧昧...”

宫下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每画完一幅，允许他们看十分钟手机，但必须在她的监督下。

“部长！推特上有人画了你和角名前辈的清水向同人！”西村奈举着手机。

九十九凑过去：“哦？画了什么？”

“在图书馆一起学习，角名前辈睡着了，部长在偷画他——哇画得好像！”

“我看看。”九十九接过手机，看了几秒，“画得一般，我睡觉时睫毛没那么长。”

“重点是这个吗？！”西村奈抢回手机，“重点是有人在嗑你们CP啊！”

“哦。”九十九反应平淡，但耳朵有点红。

宫下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到了，手机。”

“副部长——”

“交出来。”

周四晚上，距离文化祭还有三天，他们完成了第二十八幅作品。

还差两幅。

三个人都累瘫了。颜料沾得到处都是，九十九的白衬衫变成了抽象画，西村奈的粉色头发里混进了蓝色和黄色，宫下的眼镜片上也溅到了点点颜料。

“最后两幅...”宫下有气无力地说，“明天...必须完成...”

“不行了...”九十九趴在地上，“我的右手在颤抖...肌肉记忆要紊乱了...”

“我的灵感枯竭了...”西村奈仰面躺在画具堆里，“没有爱情的世界是一片荒漠...”

就在这时，美术部的门被敲响。

角名伦太郎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北信介、宫侑、宫治，还有排球部其他成员。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听说你们在赶工。”北信介平静地说，“我们来帮忙。”

“帮忙？”九十九爬起来，“怎么帮？”

宫侑咧嘴一笑：“当模特啊！免费的！随便画！”

宫治补充：“条件是文化祭时给我们排球部留几张前排票。”

西村奈瞬间复活：“模特？！真的吗？！”

宫下愣了几秒，然后迅速恢复镇定：“请进。九十九，西村，准备画具。”

接下来的两小时，美术部变成了写生教室。

北信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宫下画他，因为她需要一幅沉稳的作品压轴。

宫侑和宫治在斗嘴——九十九画他们，动态的人物让他重新燃起热情。

角名靠墙站着，安静地看——西村奈画他，但被宫下警告“只能画正常肖像”。

“副部长，角名前辈这个角度下颔线的阴影真的很好看——”

“专心画画。”

“可是——”

“画。”

晚上九点，最后两幅作品完成。

北信介的肖像，沉稳大气；宫双子的互动，生动有趣。

“完成了...”九十九放下画笔，长舒一口气。

西村奈直接瘫倒：“我的手臂...要断了...”

宫下检查所有作品，三十幅，全部达标。

她推了推眼镜，看向排球部的众人：“非常感谢。”

“不客气。”北信介点头，“文化祭见。”

排球部离开后，美术部陷入一片寂静。

然后九十九突然笑起来，接着西村奈也笑起来，最后连宫下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三十幅画靠在墙边，在灯光下静静散发着颜料的味道。

有建筑，有风景，有静物，有人物。

有九十九的灵动，西村奈的热情，宫下的扎实。

乱七八糟，但意外地和谐。

就像这个美术部一样。

“明天，”宫下说，“开始布展。”

“嗯。”

“文化祭结束后，”九十九补充，“我要睡三天三夜。”

“我要看完全部更新的BL漫画！”西村奈举手。

“在那之前，”宫下看着两人，“先把这里打扫干净。”

哀嚎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