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部的门被用力拉开，一个粉色短发的女生像旋风一样冲进来。

“部长！副部长！我有个绝妙的主意！”西村奈高举着素描本，眼睛亮得吓人。

宫下百合头也不抬：“如果是关于《排球部BL同人合集》的企划，驳回。”

“诶——副部长怎么知道！”西村奈垮下脸，随即又振作起来，“但是这次不一样！我做了市场调研！最近流行‘宿敌变情人’设定，宫侑和宫治的兄弟骨科热度已经过时了，现在大家更嗑‘冷静二传手×暴躁王牌’或者‘毒舌副攻×天然呆自由人’——”

“西村。”宫下放下手中的颜料清单，推了推眼镜，“上周是谁因为上课画角名伦太郎和北信介的R18图被没收了十本笔记本？”

西村奈咳嗽一声：“那个...是艺术创作。”

“被教导主任叫去谈话的艺术创作？”

“教导主任不懂欣赏！”西村奈理直气壮，“她甚至分不清攻受！”

宫下扶额。

这时，九十九拾月慢悠悠地从画架后面探出头：“其实教导主任没收的那本里，第15页的姿势透视有点问题，骨盆画歪了。”

“真的吗？！”西村奈立刻冲过去，“哪里哪里？”

“这里，你看，按照人体力学，这个角度的话脊椎应该更——”九十九拿起铅笔，在西村奈的素描本上快速修改。

“啊！真的！部长好厉害！”

宫下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停止讨论R18人体力学！”

九十九和西村奈同时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副部长！”西村奈立正站好，但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本被修改过的素描本。

九十九则若无其事地继续调颜料：“百合，群青没了。”

“上周刚买的。”宫下瞪他。

“用完了。”九十九一脸无辜，“画北前辈的队服时用掉很多，深蓝色真的很费颜料。”

“你画北前辈做什么？”

“光影练习。”九十九眨眨眼，“纯艺术，没画成BL。”

西村奈在一旁小声补充：“但是部长画的时候一直在嘀咕‘这个角度的背肌如果被角名从后面抱住的话’...”

“西村奈！”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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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美术部三人组在天台吃午饭。

西村奈一边啃饭团一边翻看手机：“部长，你看这个！推特上有人画了你和角名伦太郎的同人图！”

九十九凑过去：“哦？画得怎么样？”

“脸画得不像，但腹肌画得不错。”西村奈专业点评，“不过不如部长你画得好，你的线条更——”

“西村。”宫下打断她，“吃饭时不要讨论这些。”

“可是副部长，这是艺术交流！”西村奈抗议，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副部长你的胸——”

宫下迅速用手里的饭盒盖轻敲她的头：“吃饭。”

西村奈捂着头，但眼睛还在发亮：“我就是想说，副部长你的胸围尺寸很完美！黄金比例！能不能让我量一下？就一下！我保证只是为艺术——啊痛！”

第二次敲击。

九十九在一旁看戏：“百合，下手轻点，打傻了就没人帮我调颜料了。”

“部长你也不帮我说话！”西村奈委屈。

“因为确实该打。”九十九咬了一口苹果，“不过奈奈，如果你想画完美的女性胸部，我建议你观察百合穿运动服的时候，布料下的线条会更明显——”

“九十九拾月！”宫下这次敲的是九十九的头。

“痛！”

西村奈幸灾乐祸地笑：“活该！”

三人吵吵闹闹地吃完午饭，收拾便当盒时，西村奈突然说：“对了部长，今天早上我看到角名前辈在自动贩卖机前站了十分钟。”

“然后？”九十九擦着手。

“然后我鼓起勇气去问他是不是在等你。”西村奈眼睛发光，“你们是不是约好了——”

“不是。”九十九说，“他只是在犹豫买运动饮料还是矿泉水。”

“...就这样？”

“就这样。”

西村奈一脸失望：“我还以为有什么进展呢...”

“能有什么进展？”九十九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我们就是模特和画家的关系。”

“可是部长你手机里全是角名前——唔！”

九十九迅速捂住西村奈的嘴：“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宫下挑眉：“手机？”

“没什么，就是一些参考资料。”九十九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对了奈奈，下午帮我个忙。”

“什么忙？”

“排球部同意拍集体日常了，但我需要助手。”九十九说，“你来当摄影助理。”

西村奈瞬间复活：“真的吗？！可以看到角名前辈的腹肌——啊不，是排球部的训练日常！我去我去！”

宫下叹气：“西村，如果你敢在拍摄时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保证不会！”西村奈举手发誓，“我会专业！非常专业！”

九十九补充：“而且我会看着她的。”

宫下看着这两人，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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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拍摄果然出了状况。

西村奈的专业只维持了十五分钟。当角名完成一次扣杀，汗水浸湿了队服，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肌肉线条时，西村奈倒吸一口凉气。

“部长...”她小声说，“那个背阔肌...那个斜方肌...”

“嗯，很棒吧。”九十九一边按快门一边说。

“如果从后面拥抱的话，手应该放在这里和这里...”西村奈比划着。

“不对，这里会更自然。”九十九纠正。

“你们两个。”角名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西村奈吓得跳起来：“角、角名前辈！”

“在讨论什么？”角名擦着汗，眼神平静但带着审视。

“在讨论...”西村奈大脑飞速运转，“在讨论光影！对！部长说这个角度的光影很适合拍背影！”

角名看向九十九。

九十九面不改色：“嗯，奈奈很有天赋，一点就通。”

角名盯着他们看了三秒，转身走了。

西村奈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部长，角名前辈的气场好强。”

“习惯就好。”九十九继续拍照。

拍摄结束时，西村奈帮忙收拾器材，突然凑到九十九耳边：“部长，我觉得角名前辈刚才是吃醋了。”

“吃什么醋？”

“我们讨论他的肌肉讨论得太投入，他可能觉得被冷落了。”西村奈一脸“我懂”的表情，“这种类型的攻通常都很别扭，表面上不在意，实际上——”

“西村奈。”宫下的声音突然响起。

西村奈僵住，缓缓转身：“副、副部长...你怎么来了？”

“来确保你们没有把拍摄变成某种奇怪的取材。”宫下抱起手臂，“器材收好了吗？”

“收好了！”西村奈立正。

宫下检查了一遍，点点头：“九十九，教导主任找你，关于下个月文化祭美术部展览的事。”

“现在？”

“现在。”

九十九把相机交给西村奈：“帮我带回美术室，别乱看里面的照片。”

“我保证！”西村奈接过相机，眼睛却在发光。

等九十九和宫下离开后，西村奈盯着怀里的相机，天人交战了三分钟。

“就看一眼...就一眼...”她小声嘀咕，打开了相机。

然后愣住了。

相机里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参考照片”，全是正经的排球训练照：跳跃、扣杀、托球、防守。构图专业，光影完美，捕捉到的瞬间都充满力量感。

唯一特别的是，角名伦太郎的照片数量明显多于其他人。

而且每一张都拍得...格外用心。

西村奈翻到最近的一张——角名靠在墙边喝水，仰起的脖颈线条流畅，喉结滚动，汗水从下颌滑落。

照片的焦点在他的眼睛上。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在这一刻微微抬起，正看向镜头——或者说，看向镜头后面的人。

眼神很复杂。有点无奈，有点纵容，还有一点西村奈说不清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只是模特和画家’...”西村奈喃喃自语。

“不是什么？”

西村奈吓得差点把相机扔出去。角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正看着她手里的相机。

“角、角名前辈！我不是故意看的！是部长让我——”

“没事。”角名伸出手，“能给我看看吗？”

西村奈战战兢兢地把相机递过去。

角名翻看着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当翻到那张喝水的照片时，他停顿了一下。

“这张...”他开口。

“我马上删掉！”西村奈赶紧说。

“不用。”角名把相机还给她，“拍得不错。”

西村奈愣住。

角名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

“是！”

“别告诉九十九我看过这些。”

“诶？为什么？”

角名沉默了一会儿：“他会得意。”

说完就走了。

西村奈抱着相机，在原地站了好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闺蜜疯狂打字：“我嗑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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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美术部活动结束后，西村奈一边收拾画具一边哼歌。

宫下看了她一眼：“心情很好？”

“嗯！”西村奈点头，“副部长，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宫下动作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西村奈眨眨眼，“副部长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部长呢？你觉得部长喜欢角名前辈吗？”

宫下推了推眼镜：“西村，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可是——”

“而且，”宫下打断她，“就算部长真的喜欢，那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西村奈想了想，点点头：“说得对...啊！但是我可以画同人图支持他们！”

“西村奈！”

“对不起！”

九十九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三盒草莓牛奶：“便利店打折，请你们。”

“谢谢部长！”西村奈接过，“部长最好了！”

宫下也接过牛奶：“教导主任那边解决了？”

“嗯，答应她画一幅校园风景图放在展览入口。”九十九插上吸管，“不过她要求画里不能有奇怪的东西。”

“比如？”

“比如在树上睡觉的柴犬，或者在喷水池里游泳的熊猫。”九十九一脸无辜，“她说我去年画的樱花树下的相扑熊猫‘不符合校园氛围’。”

西村奈笑出声：“那个熊猫明明很可爱！”

宫下叹气：“今年请务必画正常的风景。”

三人喝着草莓牛奶，窗外的天色渐暗。

西村奈突然说：“部长，下次拍摄我能再去吗？我保证不会再乱说话了。”

九十九想了想：“可以，但你要帮百合整理颜料架。”

“成交！”

宫下看向九十九：“你确定？”

“嗯。”九十九笑着，“奈奈虽然闹腾，但确实帮得上忙。”

西村奈眼睛发亮：“部长！”

“不过，”九十九补充，“如果你再在上课时画R18图被没收，我就让百合没收你所有的BL漫画。”

“不要啊——！”

宫下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虽然很吵，很麻烦，总是制造各种状况。

但这样的美术部，也不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