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馆后,兀忧踩着台阶往下走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光映在她下颌上,把嘴角那点弧度照得清清楚楚

(好在提前把老师送走了,子齐也放出消息,吉里,我布了这么大一盘棋。你可别不来)
泰国
宴客厅的柚木地板被脚步磨得发亮,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把烛台上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佳敏靠在铺了虎皮的躺椅里:“想不到计划这么顺利”
陆辞安:“只要除掉那些人,“元武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陆幸风:“我总觉得有不对”
吉里他绕过桌角,手掌按在陆幸风椅背上

大家在这庆祝,你别破坏气氛
他直起身时拍了拍陆幸风的肩膀

整天疑神疑鬼。维和队马上完蛋,元维恩跟薄云辉又生病了
陆幸风被那两下拍得往前倾了倾,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佳敏从躺椅上撑起身子,偏头看向吉里:“Levana回信了吗?”
吉里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来地球后他多个饮酒的毛病,偏偏喝不醉,这玩意能解忧是真的
佳敏的手在扶手上停住,目光钉在吉里脸上

他跟武器设计师H是死对头,据我们所知,武器设计师H跟维和队有合作,Levana自然不会罢休,况且魅疆已经找到Valac的踪迹,轮不到他不答应
吉里把交叉的手指松开
佳敏听完笑了一声,后背靠回虎皮里,伸手重新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佳敏将军,你这宴会光有美酒,有酒无美人岂不可惜?
佳敏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
“是我疏忽了”
他手指冲门口点了两下
门帘掀开,几个穿裹胸筒裙的姑娘鱼贯进来,腕上脚踝都系着银铃,走动时细细碎碎响成一片
吉里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去,这几个人放在一起都不及玉露,不过便宜嘛,不占白不占
陆幸风已经灌了大半瓶下去,耳根泛红,袖口卷到上臂
“不醉不归”
Z国,维和队基地
唐娇娇坐在铁床沿,黑色皮衣前襟敞着没拉
她从皮裤侧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烟头燃起来那一下呛得她眯了眯眼,她把打火机往床上一扔
一根,两根
抽到第三根,她忽然笑了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种笑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在期待什么?在他的心里我是个自私自利的骗子,千方百计保护他,他的行为告诉我不值得)
忽然她听见什么声音,她没抬头,手指把打火机又攥紧些
守卫看见来人,站直了要出声,杜小龙抬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守卫咽了口唾沫退开两步
杜小龙站在门外没进来,手悬在门框边上,指腹蹭了蹭金属框的边缘
他没有勇气进去。把江潭月送上法庭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枪毙更做不到
他手掌在门框上撑了一下,像是给自己借了把力,然后迈步跨了进去
烟味扑过来呛得他偏头咳嗽了两声,手背挡在嘴前面,咳完抬头看过去
唐娇娇坐在床沿上,嘴角叼着烟,烟气从她微张的唇缝里往斜上方飘。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眼皮抬到一半又垂下去

什么时候学抽烟了?
唐娇娇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烟头朝下掸了掸灰

你来是想枪崩我还是放我走?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去泰国,是不是吉里威胁你?
她说着站起来,皮衣下摆擦过他战术背心前面的搭扣

吉里没威胁我,准确来说我没见过他,是从忧姐那听的。至于我去泰国是因为我们跟陆家兄弟是死敌。听说他们在泰国我才去。没想到碰见你
杜小龙直起身,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臂

那叶凡师姐怎么会过来帮忙?她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生病?
唐娇娇偏身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到墙边靠着,皮裤蹭着水泥墙面发出沙沙声

你知道陆幸风的身份吗?
杜小龙转过身面对她

陆家的养子,吉里的帮凶
唐娇娇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来

他是东南亚贵族纳森。没有这个身份,吉里哪里有机会对你们动手?
杜小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所以你去泰国是确定陆幸风的行踪
唐娇娇没正面回答

你记得厉余声跟你说过的红玛瑙吗?
杜小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种药现在已经在Z国流通了?
唐娇娇摊了下手又收回去抱在胸前

你当我是万事通吗?我又不会未卜先知
日光灯灭着的那根管子又噼啪响了一声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唐娇娇从墙边直起身,皮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甩了一下

你可以走了

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不能多呆一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