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伤

唐娇娇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没到眼底

杜小龙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唐娇娇打断他，声音突然冷下来半度

她肩膀微微后收

杜小龙被她那声“杜先生”钉在原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伸开

唐娇娇仰头看他，瞳孔里那点光亮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手指从床栏上松开，抬起来抵在他胸口往前推了半步

她的目光像刀刃一样刮过他脸侧

她声音忽然哑了一下，顿住半秒又续上

杜小龙胸口被她推过的地方还留着掌心的温度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杜小龙的手猛地抬起来又僵在半空

唐娇娇右手突然摸向后腰，皮衣下摆翻起来，她抽出一把蝴蝶刀，刀刃弹出来抵在自己脖颈侧面，刀尖正好压住颈动脉那根跳动的筋

杜小龙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又生生刹住，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她

他的声音劈了叉，喉结上下滚得厉害

唐娇娇的虎口抵着刀柄，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最后那个字几乎碎在齿缝里

杜小龙双臂张开，手掌朝前

唐娇娇的呼吸乱了一拍，握刀的手抖了一下。杜小龙瞅准那个间隙，左手猛地握住她手腕往外掰

蝴蝶刀的刀刃就在那一瞬间从他指缝里错过去，刀尖划开他左臂战术背心的袖管，从肩头到肘弯豁出一道口子

血几乎是立刻就涌了出来，暗红色洇开染透了半截袖管，有几滴溅到唐娇娇皮衣前襟的拉链头上

唐娇娇手一松，刀从她指间脱落，当啷一声砸在地面上弹了半圈滚进铁床底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那种程度的烦躁

唐娇娇猛地抬眼看他，眼眶边缘那圈红色终于兜不住了

杜小龙用右手按着左臂伤口转身往门口走，把受伤那只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肩胛骨挤着门框边沿蹭过去

门外的守卫看见他袖子上的血，其中一个抬起手指着：“你们俩打起来了？”

说完他加快步子往走廊深处走，靴声又急又重，拐过转角时肩头撞了一下消防栓箱的金属角

守卫探头往铁皮房里看。唐娇娇还站在原地

看样子真没什么事，难道刚才又是拿刀又是以死相逼是他们听错了？

过了很久唐娇娇伸手到床底把那把折叠刀摸出来，刀刃上还沾着一线干涸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