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毕业舞会

萌学园的毕业舞会，定在封印大战后的第一个初夏。空气里都是劫后余生的松快，连风都是暖的。

帕主任挂了满礼堂的红枫孢子灯——蒂蒂娜特意从索利族捎来的，灯一亮，整个礼堂像落进了红色的雪里。阴森老师破天荒没布置作业，还亲手烤了蛋糕，摆在长桌上："你们这群孩子，打完仗该松口气了。"蓝宝凑过去想偷吃，被她用戒尺轻轻敲了手背："等开场。"

舞会七点开始。女生们下午就窝在宿舍挑礼服。乌克娜娜帮巫雨选了一条墨蓝的及膝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星点："你平时穿得像去打架，今晚得像个姑娘。"飘啊飘和陶喜儿也来凑热闹，一个说"眼线得拉长"，一个说"别，她素着好看"。巫雨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别扭地扯裙角："这玩意儿我走路怕摔。"乌克娜娜笑："摔了谜亚星接着你。"

"谁接我他敢不接。"巫雨嘟囔，耳尖却红了。

开场第一支，是乌克娜娜和艾瑞克。乌克娜娜一袭月白长裙，颈间那枚变回鹅卵石的冥月顽石用红绳串着，随舞步轻晃。艾瑞克揽着她的腰，坎贝尔家族的礼数全忘了，只盯着她笑："一年前我在这里跟你跳，还怕家族把咱俩拆了。现在——"他低头，把孔雀豆项链往她手心按了按，"拆不动了。"乌克娜娜没说话，只把头靠在他肩上，耳尖也红了。

欧趴是被飘啊飘拽上场的。短命鬼抱着保健室的药箱不肯松手，飘啊飘一把抢过来："今晚你归我。"欧趴被她拉着转圈，Reload的咒纹在腕上微微发光，他咳嗽两声，却笑得比谁都轻："你这丫头，力气见长。"飘啊飘瞪他："少逞强，跳晕了我背你。"欧趴："你背得动？"飘啊飘："背不动也得背。"

焰王和陶喜儿在角落。一个暗焱族王子，一个冰魔法姑娘，起初各站各的，被蓝宝和坚尼一左一右推到一起，竟也就搭了手。焰王的刀茧蹭过陶喜儿的手背，两人同时别开脸，耳尖却红了。坚尼在旁边喊："焰王你手抖什么！"焰王："……你闭嘴。"陶喜儿补刀："他抖他的，你闭你的。"

帝蒂卡和艾格妮丝最离谱——俩人踩着踩着就吵起来，从"你踩我脚"吵到"贺普家的人走路横着"，最后被乌克娜娜一个极冰冻住脚，才老实转圈。帝蒂卡冻得龇牙："艾格妮丝你笑什么！"艾格妮丝抱臂："笑你活该。"

连帕主任都被阴森老师拽下了场。帕主任僵得像根棍："我……我不会跳。"阴森老师："跟着我走，掉不了。"两个老师踩着慢拍，竟也有点样子。蓝宝在旁边吹口哨："帕主任您这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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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亚星在人群里找了很久，才看见巫雨。

她躲在礼堂门口的柱子后面，捧着一杯果汁，看热闹看得乐呵，裙摆的星点在灯下闪。他站着看了她好几秒，想起两年前大战前夜，也是这座礼堂，也是这片红枫孢子灯，那时他满脑子压弦，不敢看她，怕连累。

"你在这儿。"他走过去，耳根微红，"第一支慢板要开始了。"

"你不是跟蒂蒂娜……"巫雨故意顿住，眨眨眼。

"别提她。"谜亚星伸手，"我邀的是巫雨，不是谁的替身。"

他牵着她走到舞池中央。音乐转成慢板，温柔得不像话。谜亚星一手揽她的腰，一手牵她的手，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栖着的那点红枫孢子的光。

"读到了吗？"巫雨轻声问。

"读不到。"谜亚星低头，鼻尖几乎碰着她的，"但我感觉到你在笑。你每次笑，心跳会快半拍，隔着衣料我都能觉出来。"

"你这算作弊。"

"智之星的空气感知，不算读心。"他理直气壮，"是科学。"

巫雨笑出声，额头抵在他肩上。蓝宝在旁边起哄："智之星你俩别黏糊了！"坚尼附和："就是，闪瞎我眼。"巫雨冲他们扔过去一颗巧克力，正中坚尼额头。蓝宝："哎你俩一伙的！"

舞步转到灯影深处，谜亚星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双倍糖，形状还是歪的。

"毕业礼物。"他说，"你教我的第一块。我练了半年，还是这德行。"

巫雨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难吃。但归我了。"

"归你。"谜亚星说，"我也归你。从你坠进裂缝那天起。"

中场休息，两人溜到礼堂外的露台。初夏的风带着红枫孢子的甜，吹得巫雨裙摆翻飞。谜亚星把外套披她肩上："冷不冷？"巫雨摇头，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他嘴里："甜吗？"谜亚星嚼着，笑："甜。跟你一样。"

"你知道吗，"巫雨望着礼堂里的灯光，"两年前这场灯下，你在压弦，我在裂缝口护着萌学园。那时候想都不敢想，能有今天——就安安静静，跳支舞。"

谜亚星握住她的手："不敢想的事，现在都成了。往后还有更多不敢想的，咱们一起想。"

音乐换成了快板，人群哄笑着涌回舞池。他们俩却还站在露台，手牵着手，像两支舞之间，偷来的半分钟静止。

散场时，红枫孢子灯一盏盏暗下去，大家挤在礼堂门口看最后一片光飘落。烬光里，蓝宝和坚尼勾肩搭背，乌克娜娜和艾瑞克十指相扣，欧趴靠在飘啊飘肩上半睡，焰王和陶喜儿并排站着不说话，帝蒂卡和艾格妮丝还在吵——而巫雨和谜亚星，混在人群里，指头悄悄勾在一起。

回宿舍的路上，巫雨踩着他的影子走，忽然说："今天，是我来萌学园之后，最像正常姑娘的一天。"

谜亚星侧头看她："正常姑娘什么样？"

"不用扛奈亚，不用躲暗黑，就只是穿条裙子，被人邀着跳支舞。"她仰脸笑，"以后年年都这样行不行？"

"行。"谜亚星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明年这时候，后年这时候，大后年这时候——只要舞会还办，我都来邀你。邀到你嫌我烦为止。"

"那得邀到很老很老。"

"那就邀到很老很老。"

夏夜的风裹着红枫孢子的甜，吹过一群刚毕业的、还赖着不想分开的人。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