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夸克族第一任奈亚公主。那一夜,萌骑士四星——智、炎、十、月——陪她一路杀到裂缝口。智之星的图腾最先暗下去,是在替她挡下大帝的暗黑吐息时;炎之星燃尽了自己的火焰,把大帝逼退半步;十之星用最后的转移魔法,把受伤的月之星推到安全处;月之星没撑住,血染在裂缝的石头上,化作一道封印的痕。
四道图腾的光,一个接一个,灭在裂缝的乱流里。
乔琪握着索雷伊圣剑,浑身是血,却笑不出来。她刺穿了暗黑大帝的胸口,银色的剑光贯穿那团黑气,可她立刻察觉——大帝的本源,在剑尖触到心脏的一瞬,缩成了一颗黑石,沉进了地脉最深处。
"封不死。"她咳着血,望着那颗石头。后来的长老叫它塔塔鲁石。她比谁都清楚:奈亚启动圣剑的宿命是化永恒宝石,可化宝石只能封印一时,大帝靠那颗石头续命,两百年,甚至更久,他一定会回来。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圣剑的反噬已经爬上四肢。可死之前,这个垂死的奈亚,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乔琪抬起还剩一口气的心,没有去补圣剑的封印,而是往"命运的缝隙"里,狠狠凿了一个洞。
那是一道本不存在的裂缝。她用预知窥见——两百年后的某个瞬间,会有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因为某种连她也叫不出名字的缘由,恰好坠进萌学园。那个灵魂不在命数之内,命运之线缠不住她。
"就你了。"她对着虚空里那个尚未出现的灵魂,轻声说,把全部奈亚能量,一丝不剩地塞进那个洞,"你不在命数里,命数就拿你没办法。你替我把能量,带到两百年后,交给真正的奈亚。你不是奈亚,你是渡船——船靠了岸,货卸了,你还是你自己。"
她把"渡船"的锚,系在了那个灵魂身上。然后,才安心地,化作了永恒宝石,落进裂缝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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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丘大长老,是乔琪唯一托付的人。
"丫头,"乔琪临终前死死拽着他的袖子,指甲掐进他胳膊,"两百年后,裂缝会接住一个缩成小孩的异世姑娘。你把她捞回来,当孙女养。帮她……别走我的老路,别被'奈亚'这两个字拴死。"
"我捞。"皮卡丘红着眼点头,胡子都在抖,"可命运要是又把她拽回夸克族呢?"
"那就拽回去。"乔琪笑得虚弱,"她是渡船,不是奈亚。船靠岸,货卸了,她还是她自己。你别替她扛,让她自己选。还有——"她力气快尽了,"别告诉她真相太早。让她先活成一个人,再活成渡船。"
两百年,皮卡丘守着裂缝,守得白胡子垂到了腰。他每隔几天就去裂缝口探一回,怕错过了那个孩子。终于,在巫雨穿越坠落的那天,乱流里掉下来一个六岁模样的黑发女孩,睁着懵懂的眼,问他:"爷爷,这是哪儿?"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皮卡丘把她抱起来,眼眶发热,"走,爷爷带你回家。"
他把她带回夸克族,瞒下了"奈亚能量载体"的底细,只当孙女养。六岁送她进萌学园,看她驶卷史只有百分之五、看她用不了魔法、看她被读心术读不到——每一样,都是乔琪当年亲手埋的伏笔。他不点破,只是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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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雨真正知道自己是谁,是在封印大战结束后的那个雨天。
皮卡丘从裂缝口回来探亲,丢给她一只小木匣:"乔琪留给渡船的。我替她压了两百年,该给你了。"
匣里一封信,和一枚暗淡的奈亚图腾徽记。信是乔琪的笔迹,被秘术护着,墨迹如新:
"致两百年后替我扛下奈亚的姑娘:
你看到这封信,大概已经明白自己不是bug了。对,你是我算出来的。我不是随便选的你——命数里的人,都会被命运拿捏;唯有你这样'漏洞'般的存在,能跳出剧本,把棋走活。
你辛苦了。也谢谢你,愿意替我,把萌学园再护一程。对了,缩成小孩那事是我没算好尺寸,委屈你了,回头爷爷给你补糖。"
巫雨捏着信,坐在钟楼台阶上,雨打窗棂,眼睛湿了很久。
她终于懂了——自己穿越不是意外,缩成小孩不是玩笑,读心术读不到她不是故障,连胸口那枚奈亚之泪能挡暗黑,都是乔琪提前塞进她命里的盾。是两百年前那个垂死的奈亚,隔着时空,为她量身算好的一条路。
"乔琪阿姨,"她对着雨幕轻声说,"你这盘棋,下得我腰酸背痛。但……谢谢你选了我。"
皮卡丘在旁边嘿嘿笑:"她挑人眼光毒着呢。当年我跟她说找个夸克族的姑娘多好,她偏说'不要,要个外来的,才不会被命定牵着走'。你瞧,她连我俩吵架都算到了。"
那天傍晚,巫雨把信拿给谜亚星看。他读完,沉默了很久,才说:"所以你从坠下来的那天起,就是被她安排好的渡船。"
"是。"巫雨点头,"可落地之后,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缩成小孩是我不情愿的,不能用魔法是憋屈的,被你们当奈亚供着是累的——可喜欢上你,是我自己犯的傻。"
谜亚星笑了,把她的手攥进掌心:"这才是最厉害的。乔琪给了你一条船,舵却在你自己手里。她算到了渡船,没算到渡船会自己挑个掌舵的人。"
"挑你,是我挑的。"巫雨说。
"我知道。"谜亚星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我也是。"
巫雨破涕为笑,把那枚暗淡的图腾徽记,轻轻放进钟楼的石缝,和自己的发卡、那张"一起去活到战争结束"的字条放在一起。
渡船的来处,终于清楚了。
她不是谁的补丁,不是命运的bug。她是乔琪在绝境里,为这个世界,留的一手活棋——而这一手,走活了。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