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对于老师改卷子来说,是不太够的。
所以学校把篮球嘉年华安排在了周一。
除了班主任和体育老师,其他的老师们都可以安心地继续改卷子了。
这是段长的安排,学生们反正是没意见。
安常以为易桑对这种比赛不感兴趣,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准时出现在了操场上。
易桑站在那,手机拿着一个数码相机,安常又想到她说的,要养一大家子人。
不自觉的,易桑在安常眼中的形象就变成了贫穷困苦还要被家庭拖累的天才摄影少女。
因为家庭贫穷,她到处打工才买得起这么一个相机。
安常心里一阵酸涩。
他又看到她穿着长袖,走过去悄咪咪地跟她讲话。
"要不你别做了?我跟我爸说,让他给你赔医药费,你还是去看看吧。"
他都快忘了,易桑也是个女孩子,整天待在那种木屑纷飞的地方,肯定受不住。
易桑抬起头看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安常老是这么同情她。
她之前虽然皮肤红肿很严重,外面的药对她没多大用处,但是她用顾侃给她的药,注射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了她的抓痕。
她摇摇头,举了举手中的相机:"我一会给你们拍照。"
高一和高二的年段内部比赛是同时进行的,两个年段分别在内部排完名,再让最优秀的两个班级出来竞争,选出一二名。
易桑还挺忙的,她在高二本班看了上半场比赛过后,人就混到了高一的区域。
季彦行正坐在他们班的大本营,浑身被汗浸湿,球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曲线。
他身边围着一堆人,也都穿着球衣,每个人都拿着一瓶水在喝。
易桑刚给她们班篮球队的成员拍了几张照,边翻看着相机边走过来。
季彦行正东张西望呢,一眼就看到她了。
"表姐,这里。"
他挥着手,毛毛躁躁的,没有一点理工科学霸的气质。
季彦行是易桑舅舅家的小儿子,和他姐姐一样,两个人担着天才的名声长大的。
易桑和易容欢恰恰相反,两个人从小就被说是呆头呆脑,不是读书的料子。
长大后的境遇却是截然不同,季歆名校毕业却籍籍无名,生活清苦,易容欢初中学历却月薪过万。
总之,在乡亲们眼中,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这次易桑没有趁乱出去打工,而是进来充当摄像师,就是这个表弟各种撒娇哭闹讨好求来的。
季彦行把刚刚托人买的,他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奶茶塞到易桑手里。
温的。
"好姐姐,辛苦你了。"
他笑起来,嘴角有酒窝若隐若现。
少年当如初升的太阳,明艳热烈,朝气蓬勃。
易桑接过奶茶,吸管已经插好了,她冰凉的手指贴着那一缕温热,不自觉的握的紧了些。
周围的少年都侧头看过来。
季彦行转头跟他们介绍:"我表姐,她打篮球超厉害,还学过摄影。"
眉眼间一丝骄傲漏了出来。
季彦行在高一年段的知名度跟安常在高二年段的知名度相差无二,大家平时都只知道他低调,谁见过他这幅小孩模样?
这时候都站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
季彦行提前交代过了,他好不容易求到了易桑点头,他们可不能出岔子。
易桑看起来有点高冷,不太搭理人,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那群同学就没必要跟易桑一一介绍了,所以到最后,易桑也只认识了季彦行的几个最好的兄弟。
"你刚刚都没过来,我打的他们翻不了局呢。"
还没到上场的时间,季彦行有点语气委屈地跟易桑撒娇。
易桑拿着手机,在跟秦让聊天,敷衍了一句:"嗯,真棒。"
秦让新学会了做蛋挞,易桑跟他说她今天不回去。
秦让已经知道了她只有周末住在那里,他故意的。
往易容欢那里送一份,易桑不在家就给她们吃,再往学校里送一份,给她和舍友一起吃。
各种刷脸机会都不放过。
季彦行哼了一声,有点不满:"你真敷衍。"
"嗯嗯嗯,对对对。"
易桑懒得理他。
季彦行不说话了。
手机响了,操场上全是人,易桑长途跋涉回到教学区,这里人少。
电话快要自动挂断了,她才接起来。
"老大~"
娇娇气气的一声喊,不知道她一口吃了几个夹子精。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人家电话嘛~"
易桑一张嘴,学着她的语气:"逆逆,人家刚刚有正事嘛~"
好在附近没人,要不然她指定要被说成精分。
原来安静都是假的,只是没遇到和她一样不正经的人而已。
边境,皮肤略显黑的少女染着一头花里胡哨的头发,把肩上扛着的火箭筒放在一旁,拿着手机哼哼了两声。
"那你错了吗?"
易桑宠她,向逆又向来都是个恃宠而骄的人。
易桑一顺着她的话,她就开始顺杆爬。
"错了错了,给宝贝么一个。"
易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看着底下热闹的操场,面无表情。
"么么么~"
"咳咳。"
和笃站在向逆身旁,提醒:"老三,你不是有事要跟老大说?"
说什么?
跟她要钱?
她可没钱!
穷怕了的易桑暗暗挺直了背。
"老大,荆棘的人今天过来跟我们谈生意,稳赚不赔。"
向逆是JUST管钱的,比易桑更见钱眼开。
易桑:"哦。"
这种小事不是向来都是他们自己就能决定的吗?
问她干嘛?
"就是,利润大的有点假。我就想问问你,之前有没有救过荆棘的人?"
"没印象,拒绝了。"
易桑很冷漠,跟钱有关的事是半点不能轻心。
要是真的,就是大赚一笔,要是假的,就赔得底子都不剩。
JUST作为国际三大和平组织之一,是最接近慈善组织,最亲民的一个组织。
凭借着老大挽境之前几年种种"八婆”的事迹,它积累的人脉不是一般组织能比得上的。
挽境,五年前突然出现在边境的一个女英雄,哪里有动乱了就去插一脚。
有人抢地盘,插一脚。
有人私自贩毒,插一脚。
有人交易价格谈不拢,开始动拳动脚的,她也要插一脚。
就靠着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行为,道上分为两个阵营,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敌人。
守法好公民挽境见不得别人做有违天理的事,边境虽然是三不管地带,她硬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以武服人,拿下了那一块地。
她救下的人千千万,跟她结仇的人也千千万,谁知道这个荆棘是来送钱的,还是来骗钱的?
所以她拒绝了。
即使对方是同为三大和平组织之一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