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雨

“情真意切，谢某佩服。”

谢危自屏风后出来，一双眸子冷得叫人胆战心惊。2

“谢危？！”萧姝瞪大了眼睛，他的武功的确远超过自己，否则萧姝也不至于无所察觉。

有屏风遮挡，二人的身影在谢危面前只剩下了轮廓。

他就在这屏风之后，窥视着萧姝同这个叫阿姐叫得亲昵的少年将军如何你侬我侬。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谢危的心中兀自落了一阵雨。

谢危对这样的情感不甚明白，但他却凭空想到了说文的一页上那个“妒”字。

上面解道：害也。

谢危的手上有常年练琴习剑留下的一层薄薄的茧，硬硬的，同他掌心的温度一样，是烫的。

当他的手抚上萧姝的腰那一刻，萧姝便惊骇到了极点，谢危的指腹在她腰上敏感的地方摩挲着，激起一阵战栗。

“方才他也是这样拥着你吗？”谢危的手状似不经心地搭在萧姝的腰上，女子的腰只是那样一扭一离，便成了水蛇。1

竟是这样避着他。

不愿他触碰，那个人便可以了吗？

谢危的不满便在顷刻间化作了实质，即便他此刻不知这不满根源于什么。

他搂得更紧，身上常年沾染的焚香之气裹挟着萧姝，似乎要与她身上的相融。

若说萧姝身上的焚香还有些余烬的暖，谢危的便只剩一阵凉意，结成厚厚的雪。

刚巧，那暖意浸渍了雪，于是便化作了一滩春水。

“谢危！”

萧姝想要挣脱，却苦于谢危的桎梏太紧，此时又夜黑风高，她不敢叫人发现。

“为何他可以，我却不行？”谢危声音仍如往常一般，如果忽略萧姝腰间那只收紧的手，那么他大抵是很平静的。

萧姝挣扎的动作一顿。

她眼中又闪烁着白天所见时可怜兮兮的光彩。

“先生，”萧姝的声音娇媚极了，“他是平旌，是我的弟弟。”

“你呢？你心中有妒，为了什么？”

佛经上说，邪祟若至，不可沉沦，不可甘堕，澄心可自散。

谢危突然想到了出海捕鱼的人之间口口相传的一个传说，海上有妖，善蛊惑，魅人心。

澄心可自散。

佛经上未写，若他心已乱，又当如何？

谢危将萧姝抵在梳妆台上，捏着她的下巴，凑近到毫厘之距。

铜镜里能勾勒的画面并不清晰，仿佛二人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这一次，萧姝大获全胜。

玄色的袖与银朱的交织在一起，二人离得近了，心却仍然很远。

“舒窈，不过一些小小的伎俩。”谢危竭力忽视心中那一阵瓢泼的雨。

“可先生，您明知我步步为营，却深更半夜同我共处一室暧昧不清……”

“明知我使了伎俩，这一切都只是虚情假意，您仍要执迷不悟地咬钩么？”

谢危的吻忽然落在了她唇上，碾咬着，剥夺她的呼吸，大概是不想听见她此刻并不那么动听的话。2

有生之年，能看到谢危恼羞成怒的样子，值当了。

“便是我咬了这钩，你又能真的掣肘我么？”

谢危似笑非笑，话语夹杂在这个细细密密的吻里，含糊不清。

萧姝不甘示弱，喘息着，声音更复柔媚，“先生，何不试试看呢？”

谢危心中的雨，终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