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苏没有再问。
她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手里。
果皮断了好几截,果肉被削得坑坑洼洼,边缘还挂着几道没削干净的皮。
“丑死了。”她说。
澹台烬低头,咬了一口。
很甜。
……
盛都。
煤炭当上了货真价实的“都城猫族总把头”。
它懒洋洋地躺在凤仪宫窗台上晒太阳,三花猫蹲在旁边继续兢兢业业地递小鱼干。
翩然路过,瞥了一眼,难得没有骂它。
“前线那会儿,你那群猫崽子倒是挺能打的。”
煤炭的尾巴得意地翘了翘。
翩然嗤笑一声,却从袖中摸出一条新制的小鱼干,随手丢在它爪边。
煤炭低头闻了闻,眼睛一亮。
是翩然亲手做的,她特地加了点猫薄荷,她想着猫猫一定喜欢。
它假装没看见,继续眯眼晒太阳。
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了那条小鱼干。
“大王,你好香啊!”
煤炭眼皮跳了跳。
一只狸花猫终于是忍不住了,扑向煤炭。
不过眨眼的工夫,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涌出来十几只猫崽,疯了似的扑向窗台那道被猫薄荷腌入味的黑猫。
煤炭的惨叫穿透云霄。
“喵!!!本大王的屁股!!!你们这群蠢货给本王住爪!!!”
“臭狐狸你故意的是不是,翩然!!!”
它奋力挣扎,奈何身上挂满了眼冒绿光的猫,每一只都在疯狂地往它皮毛里拱。
猫薄荷的劲儿太大了。
……
庞宜之终于收了个正经徒弟。
是嘉卉。
她抱着小世子从逍遥派避难数月,耳濡目染,竟对阵法起了兴趣。
庞宜之起初以为她只是随口问问,后来发现她真的能看懂风阵。
“你这天赋,”他难得正色,“当年若入我门下,如今修为未必在我之下。”
嘉卉抿嘴笑了笑,低头拨弄书页:“跟着小姐日子久了,便也能看出些门道。”
窗外,小世子被师兄弟们轮流抱着玩,咯咯笑得很大声。
……
很多年以后。
叶冰裳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朱笔。
萧凛从殿外进来,手里拎着一枝不知从哪折来的早梅,随手插进她案头的青瓷瓶。
“明日休沐,”他说,“带你和宸儿去城郊看雪。”
她看着那枝歪歪斜斜的梅花,轻轻笑了。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系统小娃娃对她说。
“小冰裳,我觉得你真的变得很厉害。”
“我想我应该很快就会完成任务了。”
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偶尔,在某个寻常的黄昏,她仍会想起那个飘在空中晃着脚丫的小小身影。
它说,她改变了既定的命运。
可叶冰裳知道。
改变命运的,从来不是系统。
是萧凛在无数个抉择时刻,始终不曾弯折的脊梁。
是黎苏苏纵身跃下时空裂隙时,眼底那一抹决绝。
是煤炭懒洋洋躺在窗台上,却带着猫群潜入战场的那个寒夜。
是翩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递出的小鱼干。
是庞宜之那卷被翻得卷边的各类阵法书。
是她自己在无数个险些沉沦的深夜里,咬着牙,往前走的那一步。
她低头,看着朱批旁那一枝早梅。
萧凛还在等她回答。
她站起身。
“好。”
暮色温柔。
新雪将至。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