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低低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我明白了。”
“萧凛,你去守你的山河百姓。”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已敛,只剩冰雪般的澄澈与坚定:“我陪你一起,这一次,结局未必相同。”
因为有她在。
因为她已非昔日叶冰裳。
因为她要这山河无恙,更要他平安归来。
翌日拂晓,战鼓低沉,萧凛银甲寒光,于宫门拜别君父。
盛帝亲自为他正了正盔缨,目光沉凝,饱含期许:“皇儿此去,定要扬我国威,朕在宫中,静候凯旋。”
话锋一转,他的视线似不经意地掠过静立一旁的叶冰裳,语气温煦却不容置喙。
“战场凶险,王妃身怀六甲,不宜随军劳顿,便留在宫中,由皇后亲自照料,也好让皇儿毫无后顾之忧,专心破敌。”
叶冰裳垂首恭立,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名为照顾,实为质留。
帝王多疑,哪怕是对亲子,也须握住软肋,方能安心。
萧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正欲开口,叶冰裳却轻轻上前半步,盈盈下拜。
“儿臣谢陛下隆恩,殿下为国征战,儿臣在宫中必当静心休养,祈盼殿下早日得胜还朝。”
她声音平静柔顺,无可挑剔,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盛帝满意颔首:“王妃深明大义。”
送行仪式毕,叶冰裳上前拥住萧凛,口中低喃几句。
大军开拔,萧凛于马上最后回望,与叶冰裳目光于空中短暂相接。
她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让他安心的笑意。
宫门缓缓闭合,将铁甲寒光与尘土气息隔绝在外。
叶冰裳转身,在宫人引领下,走向那富丽堂皇却无形的囚笼凤仪宫偏殿。
皇后早已得了吩咐,安排得周到妥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殿内熏香袅袅,锦缎柔软,侍从恭敬,一切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夜深人静,叶冰裳屏退左右,独自立于窗前,远处似乎还能隐隐听到战鼓的余韵。
殿内只余熏香袅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缕淡紫色的烟雾无声无息地从垂落的鲛绡帐后萦绕而出,落地化作一只皮毛赤红如火的狐狸。
它轻盈跃至叶冰裳脚边,亲昵地用蓬松的尾巴缠上她的小腿,口吐人言,声音低柔。
“主人,按您的吩咐,附近能联络上的妖族,我已大致集结,只待您号令。”
叶冰裳眉梢微挑,并未回头,只轻轻抬手指向窗外不远处那片被月光照得朦朦胧胧的灌木丛:“你说的……是它们吗?”
只见那灌木丛旁,黑猫煤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眯着眼,一脸餍足。
一只毛色斑斓的三花猫正小心翼翼地将小鱼干递到它嘴边,另外两只健硕的狸花猫则一左一右,卖力地用爪子为它捶打着腿脚。
“大王,您看我这力道还行吗?”一只狸花猫殷勤地问。
煤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尖惬意地晃了晃:“不错,不错,左边再重些……”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