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然顺着叶冰裳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好将景象尽收眼底。
她那张漂亮的狐狸脸上先是愕然,随即嘴角抽了抽,最后化作一脸不忍直视的羞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低吼。
“煤、炭!你这没出息的惫懒货!”
“我让你去召集得力部属,你……你就给我找来这群给你捶腿喂食的?!”
黑猫圆溜溜的瞳孔对上半空中那张写满恨铁不成钢的狐狸脸,瞬间炸了毛,尾巴唰地竖起。
它噌地一下从石台上跳下,越过那群茫然的小猫,三两步蹿到窗下,对着翩然龇了龇牙,又转向叶冰裳,声音带着被小瞧的不满。
“臭狐狸,你懂什么!”
它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风些,“喵手下这些猫猫们,虽道行尚浅,比不得你手底下的穷凶极恶,但个个机敏灵巧,最擅隐匿穿行。”
“打探消息、传递符咒、监视盯梢,尤其是那些人类侍卫去不了的犄角旮旯、屋顶墙缝、地下暗道,对它们来说如履平地,皇宫内外,没什么动静能瞒过它们的耳朵眼睛!”
叶冰裳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收回落在猫群身上的目光,指尖轻柔地抚过微隆的小腹。
她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缓,却仿佛穿透静谧的宫室。
“陛下想以我为质,稳萧凛之心,制萧凛之行。”
“可他忘了……质,若足够重,亦可压垮秤杆;囚,若关错了人,便是引虎入室。”
她转身看向翩然,眼神清明而锐利:“翩然,你带领众妖亲自去北境一趟,不必与澹台烬正面冲突。”
“只需暗中探查两件事:第一,助他行军破关的究竟是何来路,第二,留意叶夕雾动向,看她是否在澹台烬身边。”
“是,主人。”
翩然正色应下,但目光落在叶冰裳隆起的腹部,透出担忧,“可您独自在宫中……”
叶冰裳轻轻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我自有自保之力,亦有安排。”
“况且,皇帝将我留在此处,是自以为捏住了软肋,他既想用我牵制萧凛,短期内便不会动我,反而需保我平安。”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她走到案前,提笔疾书,很快写好一封密信,用特殊手法封好,递给翩然。
“将这封信,交给叶清宇,他如今在军中,是萧凛臂助,也是我们的人。”
“信中我已写明部分计划,他看了自会明白,你探查到消息后,也酌情与他通气。”
翩然接过信,仔细贴身收好,最后望了叶冰裳一眼,身形便化作一道淡紫烟岚,悄然消散于殿内。
“煤炭,过来。”
黑猫听见召唤,虽有些不情愿,还是乖乖跳入她怀中。
叶冰裳熟稔地为它梳理着颈背的毛发,灵力带着暖意缓缓渗透,让它舒服得眯起了眼。
她瞥了一眼窗外那群仍竖着耳朵的猫儿们,对怀中的黑猫低声道。
“这段时日,让你手下的小家伙们都打起精神,留意城内的风吹草动,有任何异样,及时来报。”